又恁麼過也過不得。二人商確。不覺鷄唱。遂拊掌散去。後來一一過得了。只是依前肚裏黑漫漫地。遂冷地思量道。若恁麼參禪。如何敵得生死。聞隨州水南遂和尚道行。乃洞下尊宿法嗣恩官人。徑往參禮。便得歸堂。有一連單兄弟。長時坐禪。不與人交。師祖一日問佗。還少睡麼。其僧厲聲道。老兄。而今是什麼時節。更有工夫打睡。師祖直得面熱汗下。遂發志不捨晝夜。以悟為則。不過一月。連單先有發明。師祖亦有發明。自此。每每入室得路。便撑將去。
遂和尚並不奈佗何。
一日。入室次。喚。華兄。你也好。只是公案未明。師祖抗聲道。盡大地是一箇公案。和尚作麼生明。遂和尚便低頭。師祖道。這老漢了我不得。束包望方丈。禮三拜便行。聞得圓悟住雲居。直造會下。凡遇入室。機機相副。得數時。圓悟提起向上巴鼻。竟不能開口。圓悟每向人說。這箇蘄州子。得即得。只是腦後少一錐在。圓悟歸蜀。師祖也要隨佗去。圓悟道。你不須隨我去。有杲首座.元侍者.彰教隆藏主見處共老僧一般。但去見佗。必為汝了却大事。
遂依教。特去宣州彰教參隆和尚。門庭孤峻。直是不容湊泊。未經數時。遷虎丘。亦參隨去。續請充維那。
一日。室中舉五祖牽牛過窗話。擬祗對次。被佗劈胸一拳。自此打斷命根。是時。隆和尚欲命首眾。會中有圓悟耆舊云。華維那嫰在。師祖聞得。遂書偈於壁間。云。江上青山殊未老。屋頭春色放教遲。人言洞裏桃花嫩。未必人間有此枝。不辭便行。此庵元和尚時住處州連雲。師祖道。我舊在雲居時。每喫這漢無滋味。如今看來。未必佗到我田地。且去驗佗看如何。纔到。便上方丈。侍者通報。此庵聞得。郎忙出來。一見便云。華兄。此番且喜大事了畢。
師祖道。我未曾開口佗已知。了得底人相見。不在形言。便知落處。
這箇便是參禪底榜樣。豈似今時一般長老與學者相見。一句來一句去。末後多一句。便為贏得禪。究竟不知深淺。蓋佗不曾踏著正脉。只在言句裏作活計。且如拄杖子話。你有拄杖子。我與你拄杖子。便道你是這般人。即與你說。便是與拄杖子。你無拄杖子。我奪却你拄杖子。你不是這般人。我不與儞說。便是奪却你拄杖子。洞山麻三斤話。便道數目分明。又讓和尚示馬祖。譬如牛駕車。車若不行。打牛即是。打車即是。馬祖當時便悟去。却商量道。車喻身。
牛喻心。有甚交涉。但是佛祖直截為人處。一時錯會。如此見解。自誤誤佗。不可勝數。兄弟行脚也須帶眼始得。不可胡亂食人涎唾。
且如山僧尋常見做工夫兄弟不柰何。通一線路。引你行一兩步。便歡喜。纔下毒手與你。未分艸料。便發無明。自謂長老不識我語。或道生滅我。移挽我。你纔恁麼見解。便是肚裏不安樂。既不安樂。便是悟處不諦當。既是悟處不諦當。則大法不明。既大法不明。如何透得祖師關棙。所以道。參禪須透祖師關。玅悟要窮心路絕。祖關不透。心路不絕。盡是依艸附木精靈。兄弟。你若是未透。且莫麤心。直須晝三夜三。把將做事。古人亦大有方便控你入處。
豈不見藥山問石頭。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。承聞南方直指人心。見性成佛。實未明了。乞師指示。石頭云。恁麼也不得。不恁麼也不得。恁麼不恁麼總不得。這箇已是八字打開。撒放諸人懷裏了也。因甚不肯承當。
眾中久參兄弟。不能得透徹。病在於何。為你耳裏聽多。眼裏見多。頑了。返不如初機放孟八郎。一拶便透。如白衣拜相相似。緣佗無許多搕[打-丁+(天/韭)]知解。兄弟門。這般病痛。諸方決是不奈你何。嶽上座却有箇方便。只要你盡情放下從前學得底。參得底。悟得底。諸方傳得底。一時颺向佗方世界。作箇百不知。百不會底人。舌不寄私。意不停玄。心無所恃。行無所倚。驀然失脚踏飜。可以作箇沒量大漢。滅却臨濟正宗。與一切人解粘去縛。
拔楔抽釘。則一一緇素皎然。所以道。你若高高峰頂立。我便深深海底行。不是與人難共住。大都緇素要分明。兄弟。山僧今夜盡情道了也。須知開口不在舌頭上。喝一喝。
法語
明眼漢。沒窠臼。鈍置牟尼子孫後。嚗地斷。啐地折。大洋海裏遭火爇。寒山拾得笑呵呵。有理分明沒處雪。不是禪。不是道。各不得。狀不得。這裏如何著眼。如何湊泊。不見臨濟大師道。若也住心觀靜。舉心外照。攝心內澄。凝心入道。如是之流。盡入邪魔種族。臨濟老婆禪和底。一時飜却了也。若向未開口前薦得。未免平地喫交。假饒瞥轉玄關。敢保老兄未徹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