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僧出遊序
溪山泉石之勝。今古名賢。好而遊者多矣。遊而吟咏不置者。亦多矣。然未聞有真能好者。葢簪纓之士。籠於世網。雖暫時翫賞。亦覺神怡然。終非其所安也。其何能好。隱逸之士。守寂空山。要亦厄於時。窮於遇。乃托之而遊焉。其何能好。孤臣孽子之憂怨。英雄豪傑之憤發。登臨感慨。染翰淋漓。乃借此以泄其抑鬱不平之氣。其何能好。騷人墨士之風流。緇衣羽客之清逸。嘲笑山雲。歌弄溪月。自謂此好莫與爭盟。是亦外適其形而已。
其何能好。然則何如而後。稱能好乎。吾聞。古之人有能好者。掩關宴坐。視聽俱泯。而好非澹。奇觀異境。應接滿前。而好非濃。卷石勺水。獨對悠然。而好非少。峻岳巨海。歷覽無垠。而好非多。乃至握大柄於朝端。驅強胡於塞外。補既闕之蒼天。扶將傾之赤日。亦無往而非此好之流通而發揚者。夫然後為真能好也。孔子不云乎。智者樂水。仁者樂山。茲某上人。素有泉石之癖。遇勝絕處。輙徜徉終日。躍然而喜。灑然而忘。
直不知身之在霄壤間也。邇來更欲徧探名區。增滿奚囊。余不知其真能好否。及岐。諸君咸有贈言。乃不以余為陋。俾弁其端。余惟。仁智之樂。自是儒家事。姑置之。昔者東坡入東林。呈偈曰。溪聲便是廣長舌。山色無非清淨身。夜來八萬四千偈。他日如何舉似人。咄。好箇蘇學士。祇在門外打之遶。上人於此。識得學士敗闕處。則大千一坐具耳。如其未然。竊恐溪聲山色。沒埋了英雄漢也。知之。
送本立上人歸山序
曹溪一派。灌溉域中。渺乎其莫可窮也。其在我閩。則自百丈黃蘗。崛起一方。繼而象骨。分德嶠之脉。而諸賢競出。已若江河之澎湃。大海之浩蕩。故名列傳燈者。幾半天下。至於勝國之季。法運寢衰。然古梅鐵關諸老。猶能存什一於千百之間。入 明以來。二百餘載。聖賢隱伏。法脉久湮。問有一二自稱得旨者。亦優孟之叔敖而已。自萬曆間。壽昌先師。入閩大布法雨。人始知有向上之事。然聞則有之。信則未也。信則有之。行則未也。
又況乎信之篤。行之力。終其身而弗倦者乎。建陽本立上人者。其殆庶幾焉。上人初受業於聖泉。來從余遊。始發大志。及謁壽昌老人。遂謝絕外緣。誓明己事。次入博山。陶煉益久。仍適越抵吳。徧參雲棲顯聖諸大老。久之返錫閩中。將尋一蒲團地。作終焉之計。予觀其東西參請。萬里間關。屹然不休。葢十餘載於茲矣。非所謂信之篤。行之力。將終身而弗倦者乎。丁斯際。而有若人。即未能大有發明。其品固已度越流輩不少也。雖然。傳有之。
掘井九仞。而不及泉。猶為棄井也。子能一錐得泉。往來井井。他日當為子。大書特書。以詔來者云。
淨慈要語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