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桂集序
昔四聖演大易。箕子陳洪範。已究極天人之際。深晰感應之機。然人見世之感應。有不盡然者。故弗能深信。或謂。可以倖得倖免者。或謂。如草木生長榮枯。於大造之中。亦任其自成自化。而天實無意者。至有仁人孝子拂鬱莫伸。卒無以自解。亦不能無憤於天道之無知。而況其下者乎。自佛教西來。首唱因果之說。貫通三世。無微不悉。而大易洪範之旨。始大著明於世。然世猶有忽而不信者。則以其情塵難遣。我相方堅。故於諸聖之言。
弗克深省。是之謂違天。是之謂侮聖。罪何加焉。虬溪姜居士志在學孔。而惟違天侮聖之是懼。乃有植桂之刻。入寶善命予弁其首。予曰。子雖善言。其能有愈於諸大聖人哉。故惟以敬天尊聖之說告也。是為序。
晞髮集序
晞髮集者。宋遺民謝臯羽所著也。臯羽抱長材負大志。適逢世難。伶俜他鄉。而艱貞自守。志不少易。慷慨悲歌。以終其身。聞者莫不義之。余讀宋遺民錄及婺州志。已知臯羽之志節卓然。為宋季奇士。及得是集觀之。始知其詩。若文皆力追唐轍。古風諸什。則與李賀張籍竝駕。五言近體。則與孟郊賈島齊肩。至其所撰諸記。則出入於昌黎柳州之間。總之無片言隻字。落宋人口吻。楊升菴謂為宋季文人之冠。其然乎。然愚謂。士所竪立節義文章。
千載竝重。若臯羽者。其孤憤一腔。血淚數斗。直可上追採薇。下同楚騷。非杜子美李青蓮輩。所可恍惚也。且予見黃潛集中。稱其風節行誼。為世所尊師。後進爭親炙之。杖履所臨。一言一笑。無非教也。若然則臯羽。又非激烈任俠。為一節之士也。是豈止為宋季文人之冠哉。予適丁世難方殷之日。屏息山林。憶其人論其世。不得不三復是集。故為序而行之。
繼燈錄序
禪家歷世相傳。喻之為燈。取其能破暗以顯物。亦取其能繼照於無盡也。自宋景德間。道原大師始為傳燈。嗣是則有廣燈續燈聯燈普燈之作。所述互有詳略。學者難以盡考。由是大川濟公。合之為會元。始終一貫。後學便之。功至渥也。若紹定以後諸師。會元未及收者。猶賴續燈收之。但採錄未備。且止於宋末元初。自元以至今日。將四百載。諸師霾光鏟彩。未獲著明於世。伊誰之責乎。愚不自揣。乃於戊子之春。愽採旁蒐。冀以緝補前闕。
至庚寅夏。復得遠門柱公所輯五燈續略。益補其所未備。無何而病作殊劇。歷三月始愈。愈則目加昏耳加聾。手亦不能復親筆硯。故其所錄。尚闕成化以下。葢止乎其所不得不止也。錄凡六卷。名之曰繼燈。或謂禪家貴在心悟。語言文字。其糟粕也。何必連編累牘。牽枝引蔓。如五燈耶。況又益之。為繼燈耶。是不知言可以障道。亦可以載道。執之則精醇即為糟粕。了之則糟粕皆為精醇。言顧可盡廢歟。至其所錄。或詳或略。則亦因其時與機之不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