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諸眾生。各各不識不知。飽飱法味。又何待老僧打鼓陞堂搖唇鼓舌。然後為說法哉。雖然如是。今日老觀門戶大開。老僧證明有分。
師七旬誕日。上堂。僧問。和尚今日壽旦。是有量壽。是無量壽。師云。八角磨盤空裏轉。問。聖人出世。風不鳴條。雨不破塊。今日和尚誕辰。因甚風雨大作。師云。石鼓正喧空。問。和尚今年七十。敢問。七十年前作麼生。師云。但看今日。僧禮拜。師乃云。浮光弗久。世相靡堅。歷觀世間。渾同夢事。老僧憶年四十時。在壽昌寺裏初脫白。其時眼前境相熾然。無出身之路。年五十時。遯跡建州荷山。灰頭土面。栽禾愽飯。其時雖已安下鼻孔。却為鼻孔所礙。
年六十時。向杭州苕溪岸頭。張箇漫天金網。擬欲撈龍打鳳。其實一蟭螟蟲。也撈不得。今年七十。在石鼓峯頭。耳聾眼暗。志氣銷盡。惟在七尺單頭。證箇瞌睡三昧而已。歷觀前此三十年。經幾番變易。盡是虗名幻影。全非真實。到今日。亦絕無長處可道。然既到此。強為諸人道一句去。堂前幾陣風雷息。萬里謳歌賀太平。珍重。
雪子禪人請。上堂。老僧今年七十一。白露降後西風急。昔年露柱忽生兒。大家盡道是好日。脫空揑恠許多年。欺聖瞞凡無一識。弄到於今家業空。獨留手中一楖栗。三玄五位雖不知。撑天拄地承渠力。有時拈出法堂前。驚破金剛半邊鼻。諸仁者。且道。這楖栗從何處得來。良久云。更待三十年後。為諸人說箇來歷。
澤普禪人請上堂。建州全城生命。盡為大兵所屠。澤普禪人愍而薦之。仍請老僧陞座演法。夫有生者必有死。此人之所共知。但未知生而未甞生。死而未甞死者。非水火之所能劫。刀兵之所能傷者也。譬如鏡影往來。而鏡體不動。海波起伏。而海體常安。達其常安不動之體。則超登彼岸。執其往來起伏之用。則流浪不窮。昔洞山冬至日。吃果子次。垂一問云。有一物。上拄天下拄地。黑似漆。常在動用中。動用中収不得。過在甚麼處。泰首座答云。過在動用中。
洞山喚侍者。掇退果卓。洞山此問。心倖不少。首座雖是一員老將。怎奈龍門點額。後來人爭要為首座出氣。看來要吃洞山果子。俱未得在。惟有同安顯。別云不知。此所謂猛火場中橫身直過。刀鎗林裏掉臂獨行者也。至於老僧。則不然。但答云不動用中還収得麼。管取洞山縮舌去也。
臘八日。惟善僧綱請。上堂。昔日世尊。在雪山六載。蘆芽穿膝。蛛網挂眉。為明此事。逗到臘月八日。夜覩明星。朗然大悟。始成正覺。後代兒孫。承虗接響。為渠舉揚。諸人且道。悟底是箇甚麼。若道是心。心不見心。若道是佛。佛不成佛。若道是禪。禪不名禪。既不是心。不是佛。不是禪。又是箇甚麼。已上通供。竝是詣實。諸人切莫錯認驢鞍橋。作阿爺下頷。珍重。
徐爾昌居士報親請。上堂。人之有生。莫不本於父母。故父母之恩。如天普葢。似地普擎。無有能報盡者。今欲報盡有生之恩。須明無生之理。良久云。泥牛耕練色。木馬嘯春風。雙江無一滴。滔滔向海東。上堂。春風浩蕩。淑氣氤氳。枝頭鶯語。聲聲喚遊子歸家。墻外桃腮。色色見毗盧出位。此中若有仙陀客。便可一擔領荷。雖然。也不可草草。須知有洞山道的。洞山大師云。渠今正是我。我今不是渠。渠既是我。因甚又道我不是渠。若不識此意。便落在洞山三滲漏。
亦落在乾峯二種光不透脫。亦落在曹山四禁。如何做得洞下兒孫。老僧今日。不覺頓揚家醜。只要諸人得箇真正鼻孔。不失曹洞血脉。還有麼。噫。出頭天外看。誰是箇中人。
孫鷲林冏卿居士請。上堂。今日孫鷲林冏卿居士。為薦夫人林氏。屈老僧到此。發明往生之旨。夫吾心。本有一片乾淨國土。非有生非無生。亦非非無生。祇為諸人粘妄發光。變成五濁凡區。古佛乃教人修離垢之行莊嚴之功。由是變為極樂淨土。夫五濁凡區。與極樂淨土。總是浮光幻影。無有真實。若究其實體。則身心世界。無非一如。本無變易。正如今日。雲迷霧集。大雨淋漓。天實未甞動著。倏忽之間。雲收霧散。杲日當空。天亦未甞動著。但此一如之體。
不可容易擬議。若只在情識中卜度。隱隱地見有箇物。則祇是一箇泥團子了也。諸人須打破泥團。跳出虗空。則盡十方世界。總是一箇無量光佛身。盡十方世界總是一箇寶蓮花淨土。更欲何生。更欲何往乎。這裏正是諸人往生處。不可不知也。大眾久立。珍重。
不遠禪人薦親請。上堂。昔那吒太子。欲報親恩。乃析骨還父。析肉還母。然後現本身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