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如何是功位齊彰。師曰。出門不踏來時路。滿目飛塵絕點埃。曰如何是功位俱隱。師曰。泥牛飲盡澄潭月。石馬加鞭不點頭。
吉祥元實禪師。一夕有省。曉趨方丈。天衣見乃問。洞山五位。如何話會。師曰。我這裏一位也無。衣令參堂。謂侍者曰。這漢却有箇見處。奈不識宗旨何。入室次。衣預令五人分序而立。師至。俱召上座。師於是密契其旨。述偈曰。一位纔彰五位分。君臣叶處紫雲屯。夜明簾捲無私照。金殿重重顯至尊。天衣稱善。
山堂湻禪師要訣。新豐一脉。荷玉分流。始因過水逢渠。妙見無情說法。當今不觸。展手通玄。列五位正偏。分三種滲漏。夜明簾外。臣退位以朝君。古鏡臺前。子轉身而就父。雪覆萬年松逕。夜半正明。雲遮一帶峯巒。天曉不露。道樞綿密。智域囦深。默炤空劫以前。湛湛一壺風月。坐徹威音那畔。澄澄滿目烟光。不萌枝上花開。無影樹頭鳳舞。機絲不挂。箇中雙鎖金針。文彩縱橫。裏許暗穿玉線。雙明唱起交鋒處。知有天然。兼帶忽來枯木上。方能作主。
不存正位。那管大功。及盡今時。寧容尊貴。截斷情塵見網。掣開金鎖玄關。妙挾全開。歷歷類中混迹平懷常實。明明炭裏藏身。卷舒不落功勳。去來了無變易。欲使異苗蕃茂。貴在深固靈根。若非柴石野人。爭見新豐曲子(柴石。即浮山遠別號)。
圓悟勤禪師曰。洞山謂之不變異處。更無佛。無眾生。無是非。無好惡。絕音響蹤跡。所以道。金屑眼中瞖。衣珠法上塵。己靈猶不重。佛祖是何人。七穿八穴。神通妙用。不為奇特。到這裏。破衲蒙頭萬事休。此時山僧都不會。日月運行太虗。未甞暫止。不道我有許多名相。天普葢。地普擎。長養萬物。亦不道我有許多功行。得道之人。亦復如是。於無功用中施功用。一切違情順境。皆以慈心攝受。到這裏。古人尚自呵責道。了了了時無可了。玄玄玄處更須呵。
洞下五位。回互正偏。接人不妨奇特。到這向上境界。方能如此。不消安排。自然恰好。浮山遠。以僧問洞山。寒暑到來。如何迴避公案。為五位之格。若會得一則。餘者自知。巖頭道。如水上葫蘆相似。捺著便轉。殊不消絲毫氣力。曾有僧問洞山。文殊普賢來參時如何。山曰。趕向水牯牛隊裏去。僧曰。和尚入地獄如箭。山曰。全得他力。洞山道。何不向無寒暑處去。此是偏中正。僧云。如何是無寒暑處。山云。寒時寒殺闍黎。熱時熱殺闍黎。此是正中偏。
雖正却偏。雖偏却正。洞下有石女木馬。無底籃。夜明簾。死蛇等。十八般。皆明正位。
萬松秀禪師曰。睦州云。裂開也在我。揑聚也在我。問裂開。便提起一絡索。問揑聚。便斂手而坐。雖然收放自如。大似被他使喚。洞山斥為話作兩橛。缺針斷線不見道。恁麼道則易。相續也大難。直須當存而正泯。在卷而彌舒。鈎鎖連環。謂之血脉不斷。
藥山一宗。實難紹舉。雲巖掃地。塵埃亘天。洛浦服膺。稱冤不已。好在無舌人解語。無手人行棒。直饒棒喝交馳。只得傍提一半。
後序
新豐創立五位。發明正中妙挾之旨。雖僅僅數言。而造道之方。接人之用。靡不畢備。造道則功位互明。而極於功位俱泯。接人則君臣互用。而極於君臣道合。大都剪諸見之稠林。截萬端之穿鑿。必底於閒名謝滅之境而後已。豈比乎儱侗之狂禪。廉纖之曲學。而混濫祖庭哉。但此法宜為知有人說。不宜為不知有人說。以知有人不滯言詮。雖說事說理。總成向上境界。不知有人專滯言詮。雖重玄複妙。總墮今時窠臼。所以闡提炤云。吾家立五位為宗。往往人以理事明。
以寂照會。以能所見。以體用解。盡落今時。何得名為教外別傳之妙。生死路頭。那箇是得力處。總不恁麼時如何。卜度即不中。觀此豈可令門外遊人窺瞷於其間哉。古來諸尊宿。俱深秘室中。不敢輕有流布。至宋之末造。始顯行於世。然既非真正師承。各以己意揣摩。指鹿為馬。呼南作北。競相傳習。甚且偽譔諸書。簧鼓後學。後學未達。躭之不已。謂此可以得洞上宗也。不知正如狂子執鴆毒為茶飯。非獨不能療其饑渴。且有傷生滅性之慘。不亦愚乎。
癸未之冬。予見少林所傳曹洞宗旨緒餘。謬妄殊甚。因思欲止之而不能。欲正之而弗得。亦將任其謬謬相傳於不窮乎。則予心又安能忍也。乃為作洞上古轍二卷。以私詔學者。甲申春。稿成。而未及訂。至今戊子之夏。乃取前稿。再四訂定。嗚呼。予豈得已哉。昔有僧問大洪恩曰。三玄三要即不問。五位君臣事若何。師曰。非公境界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