葢大事未明。盡千七百則。孰非可疑。祇要在一則上。拌命拶去。若一則過得。百千則無不過得也。據來書。謂忽然有省。頓識物我一如。此非真實。乃光影中事。依舊是妄識作崇。所以倏有倏無。若是真正悟入。如白日青天之下。見親生父母。豈有今日認得。明日復認不得者乎。後來復云。妄明一生。山河大地。復是何物等語。正如人以葛藤自縳。豈有出期也。從今後。將此等惡知惡見。一坐坐斷。單單研究一則無義味話。自有到家之日。問單數則附回。
此不足學也。
復方子凡孝廉
承示居士搭衣說。所述摩訶止觀及輔行。固自詳明。然切不可執此說。而云居士受戒。必付衣必搭衣也。昔古心以僧家三衣。付居士。居士受之。尋常用之。禮佛禮人。一如僧法。甚為非制。故雲棲深呵之。引慈雲辨惑篇為證。然慈雲辨感篇中。亦云居士有入道場衣。但是單縫。與僧衣不同。則不可謂雲棲不見辨惑也。亦不可謂慈雲不見輔行也。二大老。既皆知有單縫衣。居士可搭。而必嚴於遮止者何。良以。此衣特為入道場而設。非居士可常搭耳。葢此衣。
居士唯入道場時可搭。出道場家居時。俱不許搭。則居士受戒時。不必受衣。要入道場。則臨時受之。聞柴季良欲入大悲懺堂。乃入雲棲。受菩薩戒。雲棲付伊單縫七衣。則付者受者。兩俱合法。益以見雲棲之不苟也。況此衣既受之後。不許遠離。離之得無量罪。今居士。能出入不離者。幾人乎。故知。居士受戒。而不受衣。未為有過。唯受衣而不能不離。方為有過。則知。居士決不宜濫受三衣。惟要入道場。方可受之耳。至於靈源所釋。尤有未當者。
如經云。若離二丈。得無量罪。此謂出道場時。當常隨身也。又云。尺寸不離。離之得障道罪。此謂入道場時。不可暫離也。經語甚明。而靈源乃曰。前云二丈。謂餘二衣。其謬甚矣。愚謂。此板直可劈去。幸裁之。
與曾二雲方伯
不覲慈光。寒暑已經四更。不審。邇日起居安否。閩中久沾化雨。罔不刻骨銘心。怎奈陽春有脚。台駕臨楚。而閩人遂失所天矣。某自丁丑春。來杭州。弔聞谷大師。蒙諸縉紳留居真寂禪院。此後閩浙分疆。徒切瞻仰。繼聞任楚。音信益希。今春閱報。始知。分藩海右。適陳白菴太守見顧。乃托奉訊。想。年來精研大事。踏穿漆桶。千聖命脉。不出一鑑中矣。前承命。作楞嚴略疏。今已梓行浙中。敬奉清覽。伏惟炤亮。臨楮不勝瞻望。
答湛可上人
某樗櫟無似。濫竽真寂。幸得稍安無事。皆藉聞大師之靈。及諸檀護眾執事之力。某何與哉。蒙諭。令人益增愧赧。茲承問數則。前則疑一心有五宗之別。後則疑一心有差別之殊。語幾數百言。大抵無非體一用殊而已。所謂體一者。非儱侗之死一。所謂用殊者。非散漫而無統。如一鏡而現萬影。萬影何妨一鏡。亦如一金而鑄萬像。萬像何非一金。又如今目前。天之高。地之下。日月之照明。雷電之激發。萬木異形。千花殊品。其類不勝分矣。然必有未嘗分者主之。
足下將以為異乎。將以為同乎。疑其異之妨同。同之礙異乎。故知足下之所疑者。皆不必疑者也。況同異之名。亦是權立。因異立同。因同立異。若悟入一心。則此等語。率同幻妄。何容分別擬議其間哉。餘不及悉。伏惟炤亮。不一。
答東魯武源淨居士
單傳一脉。自入明來。幾成斷絕。中間雖有提唱者。多是知解之徒。口舌之輩而已。非獨北地如斯。南方亦爾。長沙所謂可痛哭流涕長嘆息者也。今捧讀來諭。獨有志于向上。謂非豪傑之士。無文猶興者乎。但今既知有此法門。便當猛力究明。不可以年衰自廢。葢此法門。不論新學久參。亦不論年少晚景。況斯道不遠。如人坐在大海中呌渴。豈水之遠人哉。祇在一念自知而已。且居士。當衰暮之日。世相之虗幻已明。人間之事業已定。唯有此一段大事。
當如救頭然。不容少緩。倘得一念相應。豈非殊勝之大益哉。若其用功之法。小錄已備陳之矣。承賜愧領。謝謝拙刻五冊附上。伏惟簡入是幸。
與曾二雲中丞
辱蒙寵顧。兼荷珍錫。感謝何如。承論習靜一端。正是造道之初門。葢為平日耳目精神。日逐外塵起滅。無暫息時。既被外塵所引。則外反為主。而本有之靈光。適足供外塵之差役。昏昏擾擾。無自由分。今既習靜。則外塵似不可撓。然習氣病根。久據於方寸之中。但如石壓草。未可破除。故雖習靜。又須於靜中觀察。如何是我本性。假此觀察之力。逼開本有靈光。靈光既露。則所謂病根習氣。自然消滅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