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抵玄沙亦未徹在。師曰。趙州勘破婆子。那裏是勘破處。峰曰。却是婆子勘破趙州。師曰。雖然如是。請和尚頌出。峰曰。知是般事便休。師即禮拜。後峰轉詰師頌。頌臨濟曰。醍醐上味出乎乳。滴水攙中總不成。三十棒頭開正眼。何曾傳得祖師心。頌靈雲曰。敢保老兄未徹。一隊閒神野鬼。不是焦面王來。受陷遭坑幾許。頌趙州曰。暗藏春色。明露秋光。有眼莫鑑。縱智難量。到家不上長安路。一任風花雪月揚。峰大賞之。賓主相得。有如舊識。居久之。
下臺山入燕都。講肆宗席。靡不徧歷。時達觀禪師寓西山。師往訪之。中途遇一僧。舉觀乾屎橛頌。師遽返曰。已相見了也。至是。師之心亦倦遊矣。乃旋寶方。癸卯始開堂。時眾謂師必嗣少林或臺山。及片香拈出。乃嗣廩山。眾心大服。時舉弟子元來。為第一座。師資雅合。玄唱玄提。四方聞風而至者。絡繹於道。挂搭常數千指。乙巳重建寶方。戊申春。建陽傅震南刺史。及趙湛虗文學等。請師就董巖。開堂結制。聽法者幾二千人。冬回寶方。明年春遷壽昌。
壽昌故西竺來禪師道場也。來臨滅遺讖云。壽昌好牧牛。西竺再來遊。至是荊榛滿目。敗屋數椽而已。及眾請師至。適與來同鄉。且同姓。人咸謂師為西竺再來云。師居敗屋。日中率眾開田。一如寶方。未甞少倦。數載之間。重建一新。莊嚴偉麗。甲於江右。叢林所宜有者。悉備焉。仍別創菴二十餘所。以居廣眾。丁巳臈月七日晚。自田中歸。忽謂眾曰。田中之事。汝等善為之。老僧不復砌石也。眾愕然。十八日示微恙。除夕猶上堂。元旦猶上殿祝聖。
初三日病甚。醫者來。師曰。吾非病。會當行也。初八日遂禁藥食。作兩剎遺囑。十五日陞座辭眾。因作別諸外護書。數日之間。問疾者雲至。師諄諄勸勉。略無倦色。十六日分付茶毗。眾請留全身。不許。十七日未刻。自取水[口*敕]口。洗面拭身。索筆大書曰。今日分明指示。擲筆而化。茶毗火光五色。頂骨及諸齒俱不壞。師天性朴茂。操行端方。著於容則端嚴。發於聲則侃直。雖不修邊幅。而望之者起敬。雖不事逢迎。而見之者心服。其自奉甚薄。
人多有不堪者。師笑曰。丈夫踐履佛祖之道。可被三寸舌根轉將去耶。歷主三剎。皆不發化主。不扳外緣。任其自至。叢林之事。動多獨斷。而暗合前規。雖有時事當煩劇。精疲力竭。而胸次悠然。如不事事者。四十餘年鋤犁弗釋。年迨七旬。尚混勞侶。必先出後歸。未甞有一息苟安之意。三剎歲入。可供三百眾。皆師血汗之力也。學者來弗拒去弗追。病者必親調藥食。遷化者必躬負薪茶毗之。其施教也。縱奪無方。激栽多術。賢愚咸獲其益。室中參請。
則單提祖令。橫掃異蹤。屹然如銀山鐵壁。學者多望崖而退。故說法四十餘年。未甞輕有印可。生平偈頌。隨叩而應。不落思議。雖色澤未敷。而識者爭寶之。鄧潛谷徵君。見師山居偈。擊節嘆賞曰。何期。瀕老得飲醍醐。湯海若祠部。見師答問。即命工鐫行。稱為能道人再至。由是一時縉紳先生。翕然歸仰。益王嚮師道風。亦屢遣存問。師降誕於嘉靖戊申三月念五日辰時。示寂於萬曆戊午正月十七日未時。世壽七十有一。僧臈四十有六。是冬建塔於本寺方丈。
門弟子千有餘人。惟元來開法於博山。語錄二卷。甚行於世。竊惟。明興以來。知解教戒之學。幾徧寰海。而西來一脉。至有老死而不聞其名者。吾師挺生茲會。紹前緒於既墜。破久暗而重輝。法眼圓明。機辨自在。師於法門。有再造之功焉。且其孤風峻節。若雪中峩眉。其強忍精進。若乾行弗息。上下千載。寥寥罕儷。大智之後一人而已。今師鶴樹譚終。芳躅日遠。後學罔聞。何由私淑。況西來慧命。僅此一綫。可令其湮沒不傳乎。用是。不揣庸鄙。
述其梗概。非敢阿其所好也。是為記。
無明和尚鶴林記
萬曆丁巳臈月七日晚。師自田中歸。謂眾曰。田中之事。汝等善為之。老僧不復能砌石也。眾愕然。十八日示微恙。身熱而痰甚。除夕例當上堂。眾以師弗安。不敢請。師自命侍者挂牌。某驚趨入方丈曰。和尚弗安。大眾不敢煩起居。師曰。有始者必有終。子知之乎。上堂曰。今年只有茲時在。請問諸人知也無。那事未甞親磕著。切須綿密作工夫。從上諸祖。莫不如是。昔歸宗會下有僧。夜大呌曰。我大悟也。次日歸宗上堂曰。昨夜大悟僧出來道看。僧出曰。
師姑原是女人做。歸宗遂休去。若論歸宗。乃馬祖下八十餘員善知識之一也。此僧若不的的當當。到這般田地。怎肯許他。大眾且把這公案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