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據崇高之位。非友則不能安。雖懷琦瑰之資。非友則多自棄。至有父不能得之於子。君不能得之於臣。兄不能得之於弟。夫不能得之於婦者。每發於友之一言。而卒完其美。友之功顧不重歟。然友之名一。友之實殊。有友以情者。有友以利者。有友以道者。友以情友以利。又何貴於友哉。其必友以道乎。友以道則相忘于形迹之表。相契于聲色之先。切磋砥礪。唯道是歸。可以去吾之偏。可以啟吾之蔽。可以補吾之闕。可以成吾之長。易曰。麗澤兌。君子以朋友講習。
友誼之不可不重。也明矣。自世風既降。友道日衰。天下之稱友者。利與情而已。或利有時而弗得。情有時而偶乖。則怨尤起。或求之己者。約求之人者備。諱己之所短。忌人之所長。則怨尤起。由是憤憤焉。告於人曰。天下無良友。天下無良友。豈盡友之弗良哉。則取友之道未善也。古之善於取友者。勿盡人之情。勿覬人之利。勿以所長葢人。勿以所短病人。亟亟焉惟善是取。至有抱神明之資。居九五之位。而察及蒭蕘。訪及工瞽。則何莫而非友哉。
至於景行前哲。則友不問今古矣。他石攻玉。則友不問善惡矣。廣之至於天法其高。地法其厚。日月法其明。寒暑法其變。羽毛鱗甲。草木金石。罔不有則。罔不可法。豈可謂天下無良友哉余少多狂疾。不能納交於大人君子之門。又以才疎學淺故。大人君子。亦多弗錄於囊中。然卒之于道。不至大有悖戾者。實得於友之功。居多也。茲有所感。乃筆之以諭來者。毋曰天下無良友。則善也。
祭玄沙宗一大師塔
崇禎甲戌閏八月十五日。鼓山白雲峰湧泉寺住持後學比丘某。謹以山蔬巖茗。致祭於古玄沙院宗一大師之塔。而言曰。大道既南。宗燈益熾。雪峯演德嶠之脉。枯木開覺樹之華。唯師首出。實稱再來。白龍江上。棹回萬頃之波。飛鳶嶺頭。踢破大千之界。逆風把柁。收回象骨之毬。出格生機。奪却鼓山之眼。寄去三幅白紙。直要欺聖瞞賢。接得三種病人。盡教成佛作祖。敢保靈雲未徹。走徧四海之脚跟。直折鏡清深譚。束盡諸宗之手段。雷霆千載。輝映十方。
某濫入緇流。稍窺剎影。叨主鄰峰之席。如淵如氷。幸瞻白塔之光。若山若斗。松濤鳥韻。長聞法語之恒流。山月江雲。盡覩靈儀之如在。茲掃片石。贓物尚存。特爇瓣香。玄關非邈。伏惟。尚饗。
祭真寂聞谷大師
崇禎丁丑春三月朔旦。住福州鼓山湧泉禪寺稟戒弟子某。謹以瓣香杯茗。致祭於匋山真寂堂上聞谷大師之靈。而言曰。於惟。大師世隆隱德。夙稟靈姿。將降毗藍。門外驚介冑之擁。方離襁褓。額邊瞻窣堵之懸。岐嶷即斷葷茹。齠齔不為兒嬉。早慕真諦。深厭俗塵。既入緇流。遂培慧種。清平菴裏。便究生心之源。屍院林中。忽達歸真之路。儀峯鼓震。奪來不用擬心。五雲門深。直入何須彈指。蒙頭雙徑。笑破虗空講得經。插草苕溪。頓變黃金。渾作地。
佛眼同佛心交徹。永明之宗鏡煌煌。妙智兼妙行雙超。幻住之高蹤歷歷。屹末流之砥柱。力挽狂瀾。握當代之金錍。剔開蒙翳。鐵關據險。鷄韻難瞞。犀燭生光。妖形莫遁。眉間挂劒。殺活祇在臨時。舌本含蓮。語默無非這箇。法雲蔭地。合地載而同滋。慧日亘空。盡空含而普耀。每橫寶掌之錫。三屇無諸之鄉。拂開寶善寒雲。宛成佛國。大布閩甌化雨。有竝河傾。寸草悉獲春暉。鼯鼠亦恣海飲。某癡懷腐璞。癖甘繫匏。舌長深苔。安庸羣石之點首。門無半屨。
自分一壑以藏身。偶覲慈光。即蒙過譽。爰有寶戒之託。兼參密印之同。類神鼎之垂引慈明。似圓通之力噓大覺。豈意古道而再見今日。遂使駑駘。而備驅後塵。三越王春。未瞻象表。兩承手翰。猶聽獅絃。何鶴林之談遽終。乃蓮邦之緣正熟。深痛梁木之速壞。益嗟大地之無光。鳥韵風聲。總成愁嘆。江雲山月。盡是悲心。既千里而特來。僅杯茗以致奠。特陳缶愫。聊展禴誠。伏惟尚饗。
祭滕秀實居士
崇禎壬申秋九月望後三日。建安荷山菴比丘某。謹以山茗園蔬。致奠於秀實滕公大居士之靈。而言曰。嗚呼公而果逝也耶。公逝而有不逝者耶。其逝者逝矣。其不逝者。遠在人心。未可得而俱盡也。良以。素封之家。多不樂施與。即樂施與。亦多恃財自矜。好諛悅佞。或逐勢炎凉。隨時上下。雖有施與。而實德則病矣。惟公則異於是。予之納交於公。計已八更裘葛。始自金仙一晤。得瞻芝宇。明年秋。予辭金仙。策杖走三百餘里。徧尋結茅之地。竟不可得。
次春始至郡城。寓城南古觀中。公聞之即趨赴。時天大雨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