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以三玄。分判參同。大失兩家之旨。文字禪中亦有一篇。與此大同小異。又謂參同即臨濟之句中玄。夫同一參同。亦同一覺範也。所判之不同若此。將何以取信於人乎。吾觀覺範之謬妄。視古塔主。殆似過之。彼一生屢經禍患。跉竮終身。葢有以取之也。豈曰無妄之災乎。
龍潭考
宋景德傳燈。止載天皇悟嗣石頭。而不知同時有二道悟。一嗣馬祖。住荊州城西天王寺。一嗣石頭。住荊州城東天皇寺。歷考唐歸登撰南嶽讓碑。圭峰答裴相國宗趣狀。權德輿撰馬祖塔銘。皆可據。及後達觀頴所引。丘玄素符載二塔銘。載之益詳。此無可疑者。但丘銘中。以龍潭信嗣天王悟。此則不能無疑焉。予甞考雪峰語錄。峰對閩王。自稱得先德山石頭之道。又鼓山晏國師語錄序中亦稱。晏為石頭五葉孫。此二書在五代之際。去龍潭不遠。豈應遽忘其所自哉。
據此。則知龍潭信所嗣者天皇悟。非天王悟。其證一也。又龍潭信家。居荊州城東天皇巷。以賣餅為業。日以十餅。饋天皇和尚。皇每食畢。甞留一餅曰。吾惠汝以蔭子孫。信一日自念曰。餅是我持去。何以返遺我。其別有旨耶。遂造而問焉。皇曰。是汝持來。復汝何咎。信聞之。頗曉玄旨。因投出家。皇曰。汝昔崇福善。今信吾言。可名崇信。由是服勤左右。據此。則知龍潭信所嗣者天皇悟。非天王悟。其證二也。又信一日問天皇曰。某自到來。不蒙指示心要。
皇曰。自汝到來。吾未甞不指示汝心要。信曰。何處指示。皇曰。汝擎茶來。吾為汝接。汝行食來。吾為汝受。汝和南時。吾為汝低頭。何處不指示汝心要。師低頭良久。皇曰。見則直下便見。擬思即差。師當下開解。復問。如何保任。皇曰。任性逍遙。隨緣放曠。但盡凡心。別無聖解。又一日問。從上相傳底事如何。皇曰。不是明汝來處不得。信曰。這箇眼目。幾人具得。皇曰。淺草易於長蘆。據此。則知龍潭信所嗣者天皇悟。非天王悟。其證三也。
今此三段所證。昭彰如是。而丘玄素塔銘中。以龍潭嗣天王。何得獨異。察知。明是後人。妄將崇信。改入天王塔銘中。以為爭端耳。不然。必將前三段所證之文。一筆抹去。而後可以成其說也。又張無盡甞謂。雲門機鋒似臨濟。宜為馬祖之後。此則齊東野人之語也。古來同稟一師。而機鋒各別者多矣。豈必盡同。如雲門法眼。同出雪峰。若雲門當歸馬祖。則法眼又當歸石頭耶。如丹霞投子機鋒。不亞臨濟。杏山與三聖。皆失機於石室。則丹霞投子石室。
又當改入馬祖下耶。又如南泉父子。皆馬祖之嗣也。而不用棒喝。溈山父子。皆百丈之嗣也。而不事孤峻。又當改入石頭下耶。且予甞考雪峰全錄。其禪備眾格。波瀾濶大。故其語有時似臨濟。有時似曹洞。其徒如玄沙長慶保福鼓山安國鏡清等皆然。即雲門雖機用獨峻。而實語不十成。機不觸犯。且歷參曹山疎山九峰乾峰。其語具在如三種病二種光等語。則全本乾峰。此尤其顯然者也。豈可謂其同於臨濟。當嗣馬祖下也。無知之徒。固難與辯。高明之士。
可考而知。故作是以告天下智者。幸詳察焉。
永覺和尚廣錄卷第十六
永覺和尚廣錄卷第十七
嗣法弟子 道霈 重編
疏
獨詣師造靜室疏
原夫。無動無靜者。妙道之體。有動有靜者。妙道之用。舍靜趨動者。凡夫之迷。厭動躭靜者。二乘之執。若然。則晏坐深林。株守寒谷。避塵氛而弗入。甘枯木之弗榮。將無蹈二乘之偏轍。乖實教之大旨乎。是葢有微權也。道非靜也。必由靜而後明。道非動也。必由動而招蔽。語云。探珠宜浪靜。動水取應難。故我佛設教。上根之士。則動靜雙忘。超然獨證。其次則先習定水。次發慧光。非躭靜為休歇之場。實借靜為入道之要。誠能由靜而明。慧光輝映。
則山河大地。一切境緣。謂其洞然無物可也。謂其決非他物可也。謂其為山河。為大地。為一切境緣亦可也。夫如是。則朝市不為閙。山林不為寂。大千不為富。一壑不為貧。大眾不為多。一人不為獨。雖終身向萬仞峰頭。目視雲漢。謂其為厭動躭靜得乎。若生死根未能斬絕。水牯牛未免犯稼。浪游俗境。不知返攝。將見心逐境而駛遷。智隨物而霧惑。雖托名大乘。其為自欺亦甚矣。壽昌獨詣師。孑影七石山頭。精修禪寂。已經三載矣。茲復于龍津之源。
擬立數椽。以為宴坐之所。葢亦借靜以求其無動無靜者也。閩中古號法窟。宰官居士。無不久味禪悅。洞深法喜。慨然而施。不日而成。又豈待余言之多贅乎。但動靜不相干一句。却請師自領荷去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