題畢。行至大佛寺。見大佛半身。頌曰。
背倚寒岩面如滿月盡大地人只見半截
題畢。迤[這-言+里]過飛來峯。坐冷泉亭。元仰觀亭側。有唐賢白樂天詩云。
朔風凜凜雪漫漫未比清泉一道寒六月炎天不飛雨請君就,此倚欄干
修元稱羨好景不已。但見許多和尚。隨長老逕進寺去。惟一僧在後。修元急向前施禮曰。適此長老從何而來。和尚曰。是本寺新住持遠瞎堂長老。因徑山寺印別峯西歸。請去下火方回。元曰。學生欲見長老。敢煩引進。和尚向前覆長老。長老令請進。元乃進見。行禮畢。長老曰。秀才何來。元曰。弟子從天台山特來。系出李駙馬之裔。贊善之子。小字修元。不幸父母雙亡。一意出家。近聞我師飛錫。特來拜投。乞希清目。長老曰。
若未知出家容易坐禪難。彼處天台山。三百餘寺。何為捨近而趨遠。元曰。幼奉國清長老遺言。故特投禮。長老曰。若後侍者誰也。元曰。弟子家中取帶賤僕。長老曰。人家各有大小。急可遣還。元乃取出所帶之鈔若干。納付長老。以為設齋請度牒常住公用等費。餘者付僕人作路資。僕人曰。某等隨侍官人抵此。滿望衣錦還鄉。豈期於此寺出家。元曰。你只合遠回。傳覆我舅氏言。我在杭州靈隱寺出家。二僕汪然流涕。不忍而別。且說長老在方丈中。
令侍者焚香點燭。危坐禪椅。入定半晌。乃曰。善哉善哉。此種姻緣却在斯乎。遂揀吉日。修齋請度牒。齋完鳴鐘擊鼓。會眾于法堂。長老令元跪在法座下曰。出家容易還俗難。汝知之乎。元曰。弟子誠然心悅。非勉強也。是時遂披剃。將髮分綰五丫髻。長老曰。此五髮。前是天堂。後是地獄。左為父。右為母。中者本命元辰也。元曰。弟子已理會矣。方落髮畢。長老摩頂受記。名為道濟。長老曰。汝受三皈五戒。殺盜淫酒氣。自後俱可除下。
每日在雲堂坐禪。道濟曰。如斯而已乎。長老令監寺送道濟入雲堂。道濟坐定。監寺分付曰。汝宜謹慎。休得跌。地道濟坐至三更。身漸疲困。忽從禪床顛倒一跌。不知所之。連聲呌苦。不覺趺起一大肐[月*達]。監寺曰。道濟汝何故跌下。姑恕這次。倘後定行痛治。道濟起來再坐。睡意昏昏甚難消遣。連跌二次。監寺曰。今已二次亦難恕饒。少頃又跌。如此三次。跌得七塊八塊。監寺曰。道濟新剃光頭。正好乞幾竹篦。道濟曰。
跌了許多肐[月*達]。又加一竹篦打一大塊。我去告訴師父。監寺曰。我看你面只打一下。你到要去告訴師父。道濟曰。阿哥是我不是。監寺含笑而去。漸漸天明。道濟起來。頭上摸著肐[月*達]。連聲呌苦惱苦惱。坐得一夜。頭上許多塊起。若坐幾月。頭上塊子無處安頓矣。只得又熬兩月。道濟陰思道。未出家時大塊肉大碗酒。恁我意喫。如今只是粥菜。要多喫半碗也不能勾。身漸黃瘦。如何受得過。不如辭別長老還俗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