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曰。師引二十五圓通證成。則知餘皆方便。不再疑也。柰何彼中以觀音當機耳根為教體。師以迦葉親承悟心為緊務。是二者勢相矛盾。未審如何會入。
答。彼中正陳方便。作教家之標的。此則直究自心。乃入道之弘規。觀音雖述耳根圓通。其入由於聞思三慧。故云彼佛教我從聞思脩入三摩地。迦葉雖欵意根得道。傳法實由示眾拈花。故曰正法眼藏用付迦葉。然非觀音毋以顯頓漸之門。非迦葉毋以弘徑直之旨。如是則觀音示能入之宗。迦葉傳所歸之趣。是二者如動靜之不能離也。子毋以是非自負。唐喪光陰。但崇參叩。入有因緣。如香岩擊竹。靈雲見桃。玄沙祝指。溈山撥火。
是等於十八界悟道。莫不皆從參叩而得也。故云。有疑有悟。不疑不悟。儒云。用力之久。一旦豁然。當深信焉。以是而知。二十五聖所脩之法皆方便。而遲速成其異矣。二十五聖所獲之果皆自心。而淺深所以別也。然達磨之宗出於淺深遲速之外。故云教外別傳。實為尊貴。非易聞耳。
客曰。近來知識例云。欲明心地須當廣愽教乘。依教脩行方離魔業。若不識教盡屬盲脩。師云究心不在看教。得不悖於理也。
答曰。子不聞佛呵阿難云。人間稱汝多聞第一。以此積劫多聞。不能免離摩登伽難。又汝雖歷劫憶持十方如來秘密妙嚴。不如一日脩無漏業。遠離世間憎愛二苦。又云。將聞持佛佛。何不自聞聞。返聞聞自性。性成無上道。又古云。千劫學定不如一日學慧。千劫學慧不如一日學道。惟則老人曰。結責多聞勸脩無漏。如是等語非一經一教所載。子胡不之信。却云必須識教修行。不爾則盲脩無用。此真閭巷之談耳。不然則六祖非得髓之徒。
神秀為的傳之嗣。今之識教者豈有過于德山。此老初云。一毛吞海。海性無虧。纖芥投鋒。鋒利不動。學與無學。惟我知焉。出家兒。千劫學佛細行。萬劫學佛威儀。不得成佛。南方一類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。我當摟其窠穴。絕其狐種。遂擔鈔疏出蜀。路逢婆子買點心。婆指擔曰這箇是甚麼文字。曰青龍疏鈔。婆曰講何經。曰金剛經。婆曰。某有一問答。道得則施與點心。若道不得且請別買。曰但問。婆曰。過去心不可得。現在心不可得。
未來心不可得。未審上座點那箇心。德山杜口無言。便覺鋒銳稍挫。婆指見龍潭。聽法夜深。潭曰胡不放參去。德曰外面黑不可去。潭燃紙燭與之。德方接過手。潭與之吹滅。德山豁然大悟。便禮拜。潭曰子見恁麼道理便什麼。德曰自今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。次日堆疏鈔于法堂。手執炬曰。窮諸玄辨。似一毫入于大虗。竭世樞機。如一滴投于巨壑。焚之。夫悟心可以焚疏。則脩心不在識教。不待辨而明矣。
客曰。從上禪德說法如雷奔電掃。對機似風捲星馳。豈有不從愽學強記而得。否則何由使之然也。
答曰。寶藏論云。愽學謂之聞。絕學謂之隣。過此二者謂之真過。絕學尚謂之隣。豈愽學而可凝哉。香岩大師在百丈會中強記第一。答十答百曾無擬滯。溈山問曰。我不問子禪。不問子道。但向父母未生前道取一句看。岩默然不能加答。曰却請和尚道。溈曰。我道得是我的三昧。於汝有何交涉。岩退省舊日所看之書。並無一句答得。遂焚書籍。乃云。今生不做學佛法僧也。休止白崖山三載。一日出垢。拾瓦礫拋之。擊竹作聲。豁然大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