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身如水結之泡。命猶幻泡所住之時也。水因風擊而成幻泡。心隨境轉而就色身。泡之不能久住。猶身之不能久住也。而彼外道欲使色身常住。謂之曰修命。目曰長生。猶欲使幻泡之不滅。烏可得哉。如或可得。彼修長生者。今在何處。彼既不能長生。而人之冀長生。雙修性命者。不亦謬乎。故我佛示人本有之心。此心不生不滅。非去來今。實不同於戲論也。若悟自心。則一亦不有。故經云。實無少法可得。名阿耨菩提。豈三魂七魄十二元辰之有也。彼等亦依無常色身。
作此邪說耳。如不能即信。惟大王所云。一靜之中。人我尚無。何處更有魂魄可得耶。又有道與無道異者。其猶二人同睡。其一人心清昏薄。安然穩睡。逍遙自適。其一人心亂昏重。魂夢顛倒。呌喚狂亂。所睡是同。受用各異。有道無道。受用亦復如是。要知身後模樣。須知見前作略。若現前作得主。則身後亦作得主。無別模樣也。所言老子教無為。教默養。冀生於天。而後有陰陽煉度閨房戰勝等術。七十二家。彼呼為傍門皆昧自身。心外求道。總名外道。
圓頓教者。即吾教諸大乘經是。達磨教。即禪門直指自心見性成佛者是。二祖三祖。代代相承。源流有據。非彼外道僭稱者也。金光教。乃玄門圖報禍福。冀求衣食者也。淨空無為。俱是俗人。口說空無。身染俗累。妻子產業。與人無異。言行相乖。撥無因果。即如羅道人。現受天牢之報。甚非可信。歸家認祖偈。都是邪人謬造。除明自心之外。更有何加。以不能自明其心。故勸方便念佛。功成見佛。引歸西方。佛當開示邪正自知分齊也。山僧所見如此。
特以進答。惟大王詳鑒之。
答德王
承問身性之異者。雖則常所知。實非常所盡證。非不證也。葢以自背。故謂之迷。豈其皆無而修得之也。貧道即以現前指出。可使日用親證焉。身猶萬象。性猶虗空。萬象去來生滅不停。皆為虗空之所容受。而虗空亘古亘今。凝然不變也。身之動靜生滅。莫不皆現自性之中。而自性能知去來動靜生滅。寧不如虗空亘古亘今不受生死者乎。若能一念不生。身心當下無有處所。何處見有生死來。所以貧道勸人常住無念。自然前後泯淨。即此無念。頓入大光明藏。
總法界都是個自己法性。從上佛祖都向此中安住。何必臨終求驗也。昔者有鬼逼禪師。橋上打坐。隱聞眾鬼相語云。今日有替代來也。他鬼問曰。替代者何人。曰戴銕帽者即替身也。至晚天雨。岸上人頂銕鍋入河濯足。禪師急止之。語其故。其人即回。鬼嗔曰。何等禿物敗吾好事。我當報之。繇是鬼皆圍遶欲害僧。僧即斂念不動。鬼曰。好一座塔。人從那裏去了。少時鬼散。僧作念云。鬼去也。鬼復聚云。來也來也。僧復斂念。鬼云又不見了。如是者三。
豁然大悟。時人號為鬼逼禪師。當其念動。鬼得以見之。此即生死宛然。念斂則鬼尚不見。更何能害之。鬼所得見者。皆繇我心生滅故。或有或無。然我自性。若存若滅。若去若來。皆現知中。湛然常住。更求方所。似差一著也。敢問大王此中用力已久。亦有片時入寂不。倘亦有入寂時。還見有身心不。若有身心。不名禪寂。若有禪寂。畢竟沒有身心。既無身心。寧有方所歸乎。此時無身可得。無心可起。臨終有何異焉。若無異者。何不當下使其無心。
而乃俟臨終求驗耶。
答方眉子(法名大瀛。歙縣人)
足下所述。甚有來歷。但學道之人。一人所在也要到。半人所在也要到。此語雖淺近。於今時極有好處。何也。葢此事最細。佛出世時。莫大聖流。尚懷畏怯。而佛猶秘之。四十餘年。末後拈花。始露消息。是知非易易言者矣。故如來於一乘。而開作三乘。展轉調護。苟得開悟者。世出世間。宗乘教乘。廣大差別。悉皆通達。辯才如海。問一知十。承當此事。可謂如水注一瓶水。更無少欠。非惟人信。抑且自許者也。邇來諸方大有不然。於教乘中。一無所據。
但於古人機緣暗地湊插。或下一轉語。或作一偈頌。以當平生。直恐爛泥裏有刺。極須簡點。予觀足下偈頌。極有相應。但不知足下。於三乘十二分教。展卷釋然無惑不。祖師機緣。一一識其來處意不。行住坐臥之間。得坦然無罣礙不。觸境逢緣。一一自在不。所謂自在者。非謂於善惡不動為自在。要即惡以成利益。始名自在也。若不得恁麼地。極須仔細。不得草草。若得恁麼地。而足下云人嘉禾恐熟識踪跡之。即為有礙矣。故古人云。一切處不明。面前有物。
是光不透脫。此亦是病。大丈夫漢。頂天立地。直須竪起金剛脊。放下鐵面皮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