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問。見聞知覺是心不是心。師曰。若是心。云何呌做見聞覺知。若不是心。應同外物。云何知是見聞覺知。而終不云他見他聞。於此正好著力。參久自有悟處。師復云。一不得別求玄妙。二不得希望證聖。三不得怕怖生死。四不得撥無因果。
僧問。和尚教人不思善不思惡只恁麼去。三十年不出山。我稱是人真善知識。學人一聞此語。疑信相半。信者。信今誠實之言。疑者。古云。草衣木食。若不思玄。異於深山野人者幾希。又云。大事未明。如喪考妣。大事已明。如喪考妣。何故和尚教人不思善不思惡只恁麼參。不惟不敢承當。亦難使人信受。師云。汝信我言。不能盡記古語。疑信不能不半耳。昔者能大師向道明曰。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。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。
繇是明公豁然大悟。汗流夾背。既悟。便不同於深山野人。吾言非為謬矣。如云大事已明未明皆如喪考妣者。良繇道力未充。命根未斷。故於已明未明生疑。若向父母未生前看破。則無此問矣。
僧問。和尚嘗言昏沉即解脫。散亂即清淨。但於學人分上恰有不相應處。昏則忘懷。散則浪蕩。既昏散不妨於道。何故經云。除睡嘗攝心。能生諸禪定。師云。風雲雷雨。天之妙用。昏散運用。人之嘗情。執風雲而昧天體。執昏散以迷真心。自成顛倒。若悟本心。一切皆名妙用。教有明文。非吾臆語。苟未見性。妄認假名。自成迷背。所以勞他古人多方抑揚。隨時破立。故曰。無有定名阿耨菩提。汝真有意於此。當力窮見性。一念開明。
但有言說。俱無實義。思之勉之。
問悟道之人還假修行否。師云。正好修行。何也。法身乃證得。報身從修得。曰恁麼有兩個耶。師曰。我不說有兩個。亦不說一個。法身者即自己也。經云。譬如有人百骸調適。忽忘我身。微加針艾。即知有我。是知證義。報身者。猶如衣服。實從辦得。若說是我身。如何又脫得著得。若非我者。被人盜去。云何又云被人盜去。
僧問。某甲即今如何用心則是。師云。無所用心處。是汝用心。以無所用心是真用心義。又云。汝是讀書人。豈不聞有所好樂。則不得其正。比如行路人有拄杖子。則不得自在。若有所擔負。則不得自在。要自在者。豈不是空手行也。又云。無言是天地之至言。故曰。天何言哉。春到則普天匝地皆春。可不信乎。
僧問。某甲欲修行。不知把柄。求和尚開示。師云。汝要把柄做甚麼。譬如人之眼睛。可外求得麼。縱汝外求。可得的。即是可失的。
岳石帆居士云。雲棲和尚賺度許多好和尚好秀才在會下。我所以不肯他。師曰。聖賢嘗受屈。士云。何謂也。師曰。莫我知也夫。予欲無言。葢因無當機之人。自摩其胸。發此長嘆耳。士曰。此是方便遮護語。師曰。是非相諍。他總不起。須是我為後學者。發其蘊奧。士云。我非強抑。昔時曾親與他諍論。師曰。昔時諍論。今須讚嘆。始見居士有天神不測之妙。士云。你是雲棲和尚那。師曰。我是弟子。士云。讚嘆你。即是讚嘆雲棲也。師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