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但謂我是聲聞。菩薩之法我等無分。誰知五道眾生同為佛子。亦猶聲聞聞般若之法。謂是菩薩之事。不敢希取。我亦然也。未知從上國王大臣在富貴之中。亦有參禪者否。
答曰。西天悟道未可定語。如此土唐太宗洞明至道。同光帝心契真乘。肅宗憲穆師學南陽。宣宗為鹽官侍者。以至宋之太祖太宗皆參禪學。餘皆置而弗論。且如同光帝問興化曰。朕獲中原一寶。只是無人酧價。化曰借陛下寶看。帝以手托樸頭示之。化曰君王之寶誰敢酧價。帝大喜。子所謂大臣者。如崔趙公學於徑山。陸大夫師于南泉。王大傅.白樂天.張無盡.楊次公.李都尉.楊大年等。當時衲子莫如慈明。已謂不過楊李之門不名作者。給事馮公易衣告寂合眼而逝。
同僚曰大夫既來去自由。何不留取一偈接引後人。公復開目索筆書偈曰。初三十一。中九下七。老人言盡。龜哥眼赤。如是等類備載祖席。不能盡舉。子當自考。
客曰。僧俗都不相妨。悟後可尋文字愽問先知。故可也。只如女人柔弱。又不能遍訪賢良。文字全然不識。未知亦有方便令彼脩否。答曰。女人若辨肯心。正好參禪。何也。教明二障者。所謂煩惱障.所知障也。女人惟一。學人具二。煩惱障輕。所知障重。女人無之。只是無明重覆。不得發心。若也發心。曾無二念。一直頓超也。如靈照女.淨居尼.妙總尼等皆處女也。龐行婆.俞道婆.秦國夫人等。彼皆優婆夷也。且如妙總禪師者。一日馮濟川語大慧曰。
和尚所示者。某會也。慧曰汝作麼生會。川曰什麼也不得。蘇魯娑婆呵。不什麼也不得。悉哩娑婆呵。什麼不什麼總不得。蘇魯悉哩娑婆呵。慧顧師曰汝作麼生。師曰曾聞郭象註莊子。識者云却是莊子註郭象。觀他問答綿密。特語超常。豈女人則不能耶。又俞道婆本以賣餅為業。一日遇一禪師問曰。師為我說法。某當施餅。師曰。臨濟一日上堂。汝等諸人有一無位真人。在汝面門出入。未證者看看。只什麼參。自有悟處。婆參三年。一日忽然大悟。凡見師僧但云兒兒。
法燈珣往勘之。婆纔見乃曰兒兒。珣曰爺在什麼處。婆即轉身取巾帽頂之。珣與一踏云。賺我來。賺我來。婆曰兒來我還惜汝。珣徑往不顧。他得一把金剛劍相似。便解作活計。逢佛殺佛逢魔殺魔。初不有文字語錄評唱頌古。但向自己[离-禸+月]中流出。可謂一門深入矣。
客曰。若也一門深入。不拘文字。何以諸方一槩提舉評唱考覈古今。謂之通宗。豈復參禪一門又成是非也。答曰。此皆敝也。古之所謂說禪者。實無一法與人。但向方便門中委曲發明。學人于領不到處起疑參究。久久自悟。既悟之後通身具眼。另立門庭。或棒喝交馳。或機鋒峻捷。乃至竪拳竪指瞬目揚眉。不言而會也。後人樂之。聾瞽未聞。取笑達者。天童.雪竇.投子.丹霞取以頌之。圓悟老師深嗟末法。復以評之。作法門寶鏡。塞杜撰之師。為後世之良規。
掩効顰之臉。豈意法久敝生。萬端穿鑿。將十六本評唱熟讀爛記謂之參宗。禪書外學採摭奇言註頭隱尾謂之秘要。以之謂師師密付。以之謂以心印心。大可悲傷。學人無知。不覺遭此毒氣。將破瓦盆認作琉璃寶。孜孜護持。復誑後人。我於某師親聽評唱。密授秘要。汝能恭敬。吾當授汝。其人忘身給侍。惟恐不獲。及乎得之。依舊黑漫漫地。便擬廣學內外教典。恰似讀書文士。以此遞代相承。祖師心印不復現矣。東漢時張豐為涿州太守。力好方術。遇一方士授以特石。
指曰。此五色玉璽也。得者當為天子。繫于肘後。尋謀叛。自稱無上將軍。連兵四年。被祭遵擒之。遵曰何故反。豐曰肘內有璽。使人破之。乃頑石耳。豐愕然就死。將此較今之研窮評唱以謂自得真寶特石耳。苟逢作者剖而析之。則愕然不知所之。亦猶是也。
客曰。若然。古之所謂用棒用喝竪目揚眉。乃至綿密語句。苟不以評唱通之。焉得契古人之意乎。答曰。子謂拈鎚竪拂等必須評唱通之。何以自迦葉而下未有評唱。悟道者不可勝計。萬松而後影響之徒。多見的傳之嗣絕聞。所以古人云。總是今日。老胡絕望。盖此非文字可示也。故云。與人實法土難消。道火何曾把口燒。又云。句中無句獅子吼。句中有句野犴鳴。既云不與實法。句中無句。而可以實法解之也。所以碧岩集出。大慧碎其板。紙衣錄語。雲門斥其痴。
當知此事非語錄可盡也。且如世間有人于共聚之處。以千計萬其中僅二人共事。一人動目。一人領解。二人皆去。眾人疑之。倘有効彼動目者。眾人未必能知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