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尚於此矣。貧道自慚無德。空為海內所知。荷蒙玉翰遙頒。下情愧汗。不敢以繁詞穢耳。僅以所知錄呈。若能擔當。則一念相應。即一念佛。百念千念亦復如是。切勿墮隨言執見。說有禪可參。便作禪解見。說有淨土。便作淨土解。說有經論。便作經論。解。說有戒律。便作戒律解。如是等皆是隨言作計。被他所轉。迷背自心。終無了日。如云未悟者。公初不知有出世事緣。經論乃知。知即悟也。若云不能修行。此一念長齋已是修行。若推以廣之。
則萬德萬行。作福方便。皆從此一念發起也。若云未明大事。但看不思善。不思惡。兩頭坐斷。中間自虗。此祖師之言。公能不信乎。若信則大事已明。不須更明。貧道所知。如是而已。
答推府王橋海
來翰云。悟了還同未悟。實如所論。但此事非懸料可了。必須實到這個田地始得。如某昔讀茘枝賦。時中遙想滋味。或人問之。亦與彊說。終不得無疑。前歲雖則已嘗。猶未知其深趣。茲者備悉種類。滋味盡嘗。較前看書與略得滋味時。豈不天淵乎。是故若能真正向這裏歇心。自然無邊差別。一念頓斷。更要覓個疑處。了不可得。諒居士已到這個境界。非下情所知。今且問父母未生前。阿那個是居士本來面目。乞通個消息。
又
問。儒釋不壞權實者。凡有施為。皆不出權。將謂實者離一切施為也。三乘人所見皆如此。惟大乘人所見不同。斬猫刈蛇。皆是滿盤托出。非常境界。全體昭然。但人不能解耳。雖然。未到這箇田地。切不可妄擬。昔玉泉皓禪師。甞製犢鼻裩。書歷代祖師名字。乃云。惟有文殊普賢。略較些子。且書於帶上。故叢林目為皓布裩。有鄉僧亦效之。師見而詬曰。汝具何道理。敢以為戲事。嘔血無及也。其僧竟如所記。故吾謂不可妄擬。
昔者丹霞燒木佛。院主呵之而鬚眉墮落。所以不識此境界。斥之亦不可。故曰。如人飲水。冷暖自知。以是故知南泉歸宗之輩。高提祖印。直示向上機關。非撥無也。若不是他說破。沒世之人。安知有這箇時節。惟居士明知此事。假興諸問。作末世法眼。奈某智短。不副所問為慚耳。
又
居士垂問二段。直如銀山銕壁。山僧不知所措。苟非日用真正留心個中。安能造詣如是之細也。然欲通其難。不外自己。捨己而別求。是不得其計矣。何則。佛說如幻。六祖云。不思善惡。皆所謂撥塵見佛。譬如有人流浪他鄉。知識教其回家。必曰路中不可游蕩。莫管是非。一直到家。既到家已。不妨治生產業。皆要用。幻與非幻。不必言矣。如此則在路不顧閒非。實為歸家之正法。何無記之有。到家自有分外消息。不必預防無記而生疑也。
又極樂人壽無量。佛壽亦無量。云何彌陀觀音有泥洹。此有二義。一者佛對眾生說。不對佛說。故曰眾生病故。菩薩亦病。若眾生病愈。菩薩亦愈。二者佛有二身。一者法身不屬生滅。二者報身修因報得。眾生之壽無量者。對此方百年之說。如玄門稱千萬年為長生者。對短說長。故報身之無量。非同法身之無量也。要而言之。佛為度眾生故。示生三界。既有所度之機。機盡則應亡。是為泥洹。夫泥洹者。不生不滅之謂。非永滅不生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