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事著得。靈苗異草和根拔。從教大地生荊棘。
長寧知軍文宗諭請普說(諱復之。字庭瑞)
天下無二道。聖人無二心。既無二道。又無二心。無一法不是真乘。無一事不為妙用。所以瞿曇。以此而修心。老聃以此而養性。尼丘以此而治身。莫不一一由此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。據實而論。修心者。至於無可修。則不為心之所礙。養性者。至於無所養。而不為性之所拘。治身者。至於無可治之地。則不為身之所累。既不為身之所累。不為性之所拘。不為心之所礙。全體是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。三界二十五有。當下平沉。八萬四千塵勞。隨處解脫。
然則此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。未得洞明時。不曾欠一絲毫。既得洞明之後。亦未甞增一絲毫。是知此事。人人本有。各各圓成。但能一念頓超。自然見成受用。如未得見成受用。直須十二時中。行住坐臥。日用應緣。是非交結。逆順縱橫處。急著眼看。此未明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底一念。自何而來。驀然得見此一念分明。如閙市裏。逢故舊時。昔日風采。歷歷見前。不著問人。自心了了。然後日用應緣。是非逆順。皆是自家。自受用三昧。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。
盡在是矣。豈不見。昔荊公。問佛法大意於蔣山贊元禪師。元不對。荊公益扣之。元不得已。而謂之曰。公有障道者三。近道之質二。公受氣剛大。世緣深厚。以剛大之氣。遭深世緣。必身任天下之重。懷經濟之心。然用舍不能必。則心未平。以未平之心。則安能一念萬年哉。又多怒。學問尚理。教中謂之所知障。此其三也。惟視名利如脫髮。甘淡薄如頭陀。此其近道之質也。且以教乘滋茂之。更一兩生。恐純熟。大小元禪師。未免話作兩橛。殊不知。
若要洞明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。非剛大之氣。不能遠到。未免中途困躓。然離世緣外。而求此道。譬如避溺而求水。殊不知。世緣浩浩。正是此道之根源。但忘取舍之心。無有不是。此道見前底時節。既得此道現前。則覔世緣。了不可得。未平之心。當下消殞。全體是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也。
視名利。如脫髮。甘淡薄。如頭陀。此雖荊公近道之資。然爭如我今府判宗諭。自魁多士。於人間世。現宰官身。倘非剛大之氣。以臨之。安得名動九天。趣歸清要。奉母夫人。萬里造朝。使白髮老親。瞻天子之光。見宗廟之美。百官之富。此乃人間世。第一義諦。聖眷方隆。急流勇退。自非胷中所養渾厚。安能一去就。一出處。惟義所在。初不以用舍。而二其心。
茲者得請半刺名郡。以便養親。道由山中。令山野。舉揚宗旨。盖亦欲以道。而達其親也。昔張魏公。奉母夫人國太計氏。判福州。謂開善謙和尚曰。某與舍弟。於圓悟處。各有所悟。而老母未得此直指之要。余於母子之間難言。公從徑山大惠會中來。必有深證。可垂方便。俾老母。知有此事。亦某兄弟之幸也。謙遂謂國太曰。夫人但放下。日逐看經禮拜。於靜室默坐。當心念紛飛之際。舉僧問趙州。狗子還有佛性也無。州云無。但念念不舍。心心無間。
日久歲深。自然瞥地。國太遂如謙之所教。一日中夜起坐。纔始舉念。提此無字。驀然契悟。遂有頌云。終日復看經。如逢舊識人。勿言頻有礙。一舉一回新。此乃士大夫仕官中。以道達其親底樣子。所以道。養生不足以事父母。惟聖人。以道達之。是也。大抵佛法世法。初無兩般。但能於世法。擾擾之中。識得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。譬如以大地。為一射垛。挽弓所向。無不中的矣。看他國太。得這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。分明了了。便能於經教中。有一條活路。
不為語言之所役。可謂世間出世。平等頓超。人與非人。性相平等。然雖如是。畢竟喚什麼。作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。且無二之道。無二之心。是一耶。是二耶。喝一喝云。若不喝住。幾乎錯下注脚復舉。王常侍。一日治事次。米胡至。侍乃舉筆示之。米云。還判得虗空麼。侍乃擲筆入宅。更不相見。師云。米胡當時。若解臨機豹變。常侍要歸宅。未得在。米胡致疑。明日憑華嚴和尚。致茶筵次。設問云。昨日米胡有何言句。便不得相見。侍云。師子咬人。
韓盧逐塊。米纔聞。遽出大笑云。我會也。我會也。侍云。會則不無。試舉看。米云。請常侍舉。侍乃竪起一隻筯。米云。這野狐精。常侍云。這漢徹也。師云。若不酬價。爭辨真假。便恁麼見得徹去。便知米胡。與王常侍。有主賓互換之機。闡啐啄同時之用。苟或尚留觀聽。更為頌出。賓主機先有路通。筆端不是判虗空。筯頭再運回天力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