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琛書記。以翫珠歌。相示山僧。展卷諦觀。被珠光一爍。東西不辨。南北不分。不知此珠。自何而來。而珠乃千變萬化。七縱八橫。玩弄此珠。如此之奇絕也。山僧每患。兄弟不識此珠。隨物所轉。三界流浪。間有得此珠者。一味寶惜。以為家珍。不肯放捨。於光影裏。自現神通。向解脫海。自呈妙用。無有出期。正是生死根本恰似箇蜣蜋。抱糞團相似。只管從淨地。袞來袞去。自不知止。亦不知臭。忽被人一擊。擊碎糞團。抹殺蜣蜋。
元只是舊來。一片淨地。兄弟既得此珠入手。正好入大爐鞴。求惡鉗鎚。千煅萬煉。俾此珠消殞。光影頓忘。解脫海竭。依前只是舊時人。亦無許多神通。不做這般妙用。終日閑閑地。如尋常人一般。等閑觸著。自然水底火發。豈不見。南泉和尚示僧云。如是弄珠說珠光徧。有金盤在即得。忽被拈却金盤去。何處弄珠。向甚麼處。尋他光。遍與不遍。僧禮拜。泉云。大難大難。古人罵儞。田獵漁捕。喚作運糞人。南泉老人。慈悲深厚。以譬喻言詞。
使人識自本珠。頓忘所解。要且只為拈却金盤。不能為此僧。擊碎此珠。是故目之。為田獵漁捕。為運糞人也。大丈夫漢。氣吞佛祖。終不學田獵漁捕。為運糞人者。碎却此珠。自成活計。亦免初翫再翫三翫底工夫。流出胸襟。蓋天蓋地。始不辜負平生行脚本志。然雖如是。且道此珠。畢竟自何而來。却請下一轉語。
去俗人家寄宿。看他得底人。吐露箇消息。直是天回地轉。雷動風行相似。無儞近傍處。無儞湊泊處。豈待人禪床上說。雪紙上寫得。以為參學耶。山僧不是作家。只是瞌睡老和尚。雖千聖。亦不知其落處。
繼定上人。相聚既久。縱儞有脚纔跨門。便知宗旨底眼目。也未夢見蔣山在。且道。蔣山有甚長處。試檢點看。
癡絕和尚語錄卷下(終)
龕銘
予紹熈壬子。出峽。夏於公安二聖時。松源倡密庵之道於饒之薦福。旱暵艱於著眾。適西湖妙果虗席。松源舉雲居首座曹源。應選。亦密庵之嗣也。聽其入門提唱有省。遂投誠而住。未幾歸侍司。甲寅夏。曹源有信上龜峯之命。復從其行。留三年。出淛。松源由虎丘遷靈隱。遁庵住華藏。肯堂住淨慈。皆往從之。松源在靈隱。門庭孤峻。八閱月。而後得歸堂。凡求掛搭。必呵斥不得親。一日忽曰。我八字打開掛搭它。自是它蹉過了。當下始知。
昔在龜峯三年。曹源怒罵嬉笑。皆為人之方便也。自此不疑天下老宿。到與不到。皆瞞我不得。已而隨緣放曠。曹源順寂。後二十年。為人推出。瓣香不敢忘。凡六處。所聚兄弟。不可謂無。只是用翳睛法者少。苦哉。吾宗喪矣。今年八十二。時節將至。扶病執筆。直敘得法之由。刻諸龕陰。以昭至信。淳祐十年。歲在庚戌。三月初六日。癡絕書。
徑山癡絕禪師行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