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公聚石為徒。與之談涅槃大意。羣石皆點首而肯之。夫石本無心。豈有耳哉。無心無耳。於意則肯首。於聲則能受。肯之。受之。心耶。耳耶。
見欲忘身者。乃欲重於身也。見身忘欲者。乃身重於欲也。欲重之人。雖多才奚為。唯聖人因其欲而用之。終使之無欲焉。重身之人。固能忘欲。身為欲本。心則主之。而不能忘心。則身亦欲也。故曰。唯忘心者。則身無所勞。
蛇可以為龍。眾人可以為聖。今眾人滿天下。而登聖者何稀焉。噫。風行於上。俗成於下。顧其鼓舞者何如耳。如鼓舞者不得其人。雖聖人滿天下有若無也。
稚子弄影不知為影所弄。此譚子之言也。吾則曰。影弄稚子。不知為稚子所弄。譚言可以義求。吾言難以理通。譚兮。吾兮。孰先孰後。孰智孰愚。吾不得而辨。且付之無辨子焉。
吾讀莊子。乃知周非老氏之徒也。吾讀孟子。乃知軻非仲尼之徒也。夫何故。老氏不辯。周善辯。仲尼言性活。軻言性死。辯則失真。死則不靈。失真不靈。賢者之大疵也。
羊不知驢。驢不知馬。馬不知龍。謂驢不能百里。謂馬不能千里。謂龍不能蜿蜒九霄。是皆以己盡人者也。夫人可以己盡。則道可以力得矣。何君至尊。臣不得而獻之。父至慈。子不得而傳之耶。故曰。人不可以己盡。道不可以力得。唯舍己盡人者。無情不盡。無道不得也。
日高則羣陰自滅。雲厚則杲日失明。今有人於此。不以無生之水。沃貪欲之火。而爍靈焚和。終無息矣。
晝想之。夜夢之。想想夢夢。積歲成劫。萬古一息。或謂之延。或謂之促。延兮。促兮。有兮。無兮。唯離念者。乃知此也。
岷山而至石頭。從高而下也。岷山如在天。石頭如在淵。天上有水。魚龍藏焉。淵中有陸。人物寓焉。在上者。不以陸低。而設底脫之防。在下者。亦不以水高。而憂衝洗之患者。命也。業也。故曰知見。每欲留於世閒。業運屢常遷於國土。
男見女喜悅。女見男亦喜悅。男女雖別。而喜悅未嘗不一也。噫。喜悅之初。有不累於喜悅者存焉。人能知此則喜悅乃思無邪也。
儉可以積福。亦可以積禍。吾同眾人之儉。儉非吾儉。福必積矣。如儉人而不儉己。禍必積焉。故曰。同人之儉者。人雖餓死而不怨。儉人而不儉己者。雖溫飽而不懷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