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問復曰。汝身之可把捉者。皮肉筋骨而已。濕煖動者。皆不可把捉也。可把捉者。謂地大。不可把捉者。或謂水。或謂火。或謂風。總名四大。有本四大。有末四大。本四大。汝尋常所履之地。所飲之水。所食熱物。所能鼓萬物者是也。末四大。汝身皮肉筋骨。與濕煖動是也。然末不離本。始假借本而有身。有身如不假本而資之。身必敗壞。此理甚明。但眾人封於情計。不能以理折情。所以執身之習。不易消耳。聖人以心用身。眾人以身累心。
以心用身者。如口吐沫。一吐不知有幾千沫星。如周顛仙。以一身而化多身也。以身累心者。計可把捉皮肉筋骨。為我之身。而不知終非我有也。此身始本不為我有。終亦不為我有。則中閒所有者。又豈我之有耶。聖人當有此身之時。即不有其有。故至於將死之時。地還地。水還水。火還火。風還風。即以其所借者。交還之。何怖懼之有。死惟其不怖懼。則一點靈明。凝定如泰山。何得昏亂。以故死累於其所借者。而不累於其所未亂者。
況有此一點靈明在。自然死者不死。而復借本地大。與本水火風大為身。死而復生。生而復死。更歷千萬世而機不息也。此說雖是。然未知六塵緣影為心所以然之故。本末四大。縱件數借還。似亦了了。觀其會物歸己。則終成兩橛。如能究徹緣影之心。則靈明始凝。又靈明凝定。亦有淺深。如斷見思惑。得羅漢果。斷塵沙惑。得菩薩果。斷根本無明盡者。始得佛果。故曰。心數理妙。孔老未知也。
墨香庵常言
乳參水則漓。醪參水則薄。去古遠而人心澆。故以不恠者為恠。謂恠者常也。有法古之風者見之。則以捏恠目之宜然也。
或曰。民性多暴。聖人道之以其仁。民性多逆。聖人道之以其義。民性多縱。聖人道之以其禮。民性多愚。聖人道之以其智。民性多妄。聖人道之以其信。殊不知民性非暴。可以道之於仁。民性非逆。可以道之於義。民性非縱。可以道之於禮。民性非愚。可以道之於智。民性非妄。可以道之於信。若然者。暴而道之以仁。逆而道之以義。縱而道之以禮。愚而道之以智。妄而道之以信。皆治之也。非道之也。治之如鯀治水。道之如禹道水。
故逆其性者。功弗置。順其性者。續乃成。若性本暴而道之以仁。吾知聖人復生。其道難行矣。大都習可以治。性可以道。故暴者習也。非性也。
披林逐虎兕。入水嬰蛟龍。世以之為勇。非勇也。能以至公之理。折隱私之情。勝而弗敗者。是為勇也。
或曰。今道有赤子。將為牛馬所踐。見之者。無問賢不肖。必惕惕然。皆欲驅牛馬以活之也。至夫國有弱君。室有色婦。而謀其國欲其室者。惟恨其君與夫。不罹赤子之禍也。噫。是復何心哉。即欲活之之心耳。微涉可欲。瞥然失照。一至此乎。故曰。不見可欲。使心不亂。夫技與道。同出而異名耳。故善於道者。技亦道也。不善於道者。道亦技也。若然者。道與技果一乎哉。果異乎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