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樹乃九地菩薩。其破四性。則曰諸法不自生。亦不從他生。不共不無因。是故說無生。如嗜欲淺而天機深者。一聞而能思。思而能精。精而遺聞。聞遺所脫。所脫則能消。能所既蕩。雖處於境緣順逆之中。應而無累。則多生種子現行。日損一日。損之又損。終至於無損。忽然契同。由是觀之。則前之所謂根塵既消者。與夫忽然契同者。果一耶二耶。一則前不是後。二則舍前無後。而學者不媿推四性之不精。反疑龍樹之偈無驗。譬病重而不耐服藥。見病不去。
遂大怒而罵藥無驗也。夫治身病。必以神農為藥師。治心病。亦必以龍樹為藥師。舍神農本草。雖華陀扁鵲不能治身病。而學者欲治心病。不以龍樹破四性之偈治之。欲其病愈亦未之有焉。此偈予初聞而駭。既而疑。因痛思不已。用之境緣順逆之際。多敗績。敗愈多。戰愈力。自是敢戰而[拚-ㄙ+ㄊ]死。予始勝。噫。要知盤中飱。粒粒皆辛苦。若是種田人。聞此必淚墮。後生小子。理惑心浮。不知慚媿。業必不消。病難坐愈。加以聞誨生不受善之心。
甘作護短之金湯。嗚呼哀哉。我知龍樹復生。耳提面命。不遭病者之唾罵。無有是處。
夫利刀出匣。光芒耀日。削鐵如泥。凡梓楠松栢經其斫削。必皆成器。此善用刀者也。有等癡人。刀雖快利。惟用割泥。泥無所成器。刀刃日損。此不善用刀者也。譬如眾生心性本妙。不以定慧觀照。惟縱攀緣。奔塵莫返。流浪生死。幻苦愈深。了無出期。此豈善用心者哉。如利根上智。以心性之光。照破根境。兩俱無性。定慧功成。即塵勞而得解脫。即情識而達智光。如是用刀。得非剖金削玉。凡所成器堅完不壞。滿盛甘露徧洒一切。凡沾滴許。熱惱清涼。
得無量百千三昧。皆非外來。以心性本有故也。故曰善用其心。八萬四千煩惱。即八萬四千三昧。不善用其心。八萬四千三昧。即八萬四千煩惱。嗟乎刀本無二。善用則無割不成。不善用者。刀日就損。
夫光有真妄。真則照萬古而無待。妄則粘六塵而發光。故曰離暗離明。無有見體。離動離靜。無有聽質。通塞離而恬變喪。則嗅與嘗。如糞中香。氷中火。合離離而生滅滅覺之與分別。則有名而無實矣。然塵之與根。必相資而有。相資而無。故因境生心。謂之粘妄發光。不因境生而孤明圓照。始謂之無待之光。無待則內外之情空。有待則內外之情封。情空性復。情生性迷。故物能轉物者。物為入路之資。所以情不煩遣而空也。老龐曰。我見石頭。始得目前萬境俱融。
又曰日用事無別。惟吾自偶諧。葢此老以了知為火。燒空根塵。有待廢而無待全。全則無外。無外則更無纖塵。為我障礙者也。曹溪聞客讀金剛經。一聞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即根塵解脫而靈光圓。此謂之見道未明道也。故曰。尊其所知則高明。行其所知則光大。比來學道失宗。見道與明道。多混談而不清。甚且不免認情為性。所以長沙岑大悲哀而說偈曰。學道之人不識真。只為從前認識神。無量劫來生死本。癡人喚作本來人。此實為天下認情為性者。頂門針也。
夫夫乃男子之稱。有男子之稱。而無男子之實。所謂假男子。而實婦人也。如曹溪初本賣柴貧漢。一聞金剛經。便直下無疑。此真奇男子也。夾山回頭。船子命斷。則子疑父。而父不得不翻船矣。光甫汝既發心持金剛經。於憎愛榮辱交加之際。若不能以曹溪所悟者痛治現行。則有待之情。終難復性。性不復。則三塗一報五千劫。乃光甫所當憂者。光甫勉之(示光甫)。
漢大傅疏廣。上疏乞骸骨。帝賜黃金二十斤。太子贈五十斤。廣歸里中。日令家供具設酒食。請族人故舊賓客相娛樂。歲餘金將盡。廣子孫勸立產業。廣曰。吾豈老誖。不念子孫哉。顧自有舊田廬。令子孫勤力其中。足以供衣食。今復增益之。以為贏餘。但教子孫怠惰耳。況賢而多財則損其志。愚而多財則益其過。且夫富者眾之怨也。吾既無以教化子孫。不欲益其過而生怨。於是族人悅服。又龐德公釋耕於隴上。而妻子耘於前。荊州刺史劉表指而問曰。
先生苦居畎畆。而不肯受祿。後世何以遺於子孫乎。德公曰。世人皆遺之以危。我獨遺之以安。雖所遺不同。未為無所遺也。表嘆息而去。二翁皆世諦之賢者。其所見高明如此。吾曹為出家兒。不乞食自活。而貪人供養。橫受非禮。究其咎之所自。不過圖穿現成衣。吃現成飯耳。夫惡勞好逸。人之常情。衣不天降。飯不地涌。一衣一食。皆必出自勞勤。人勞勤而我安享之。計欲久享。而無患者無有是處。疏仲翁本漢廷老臣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