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身有而無累。知心所起。即心有而不生。身有而無累。生死何妨。心有而不生。應物何礙。生死何妨。則願輪常轉。應物無礙則慧日常明。雖然。初心學人。不以持偈為梯航。則苦海難度。又持偈有上中下之不同。上者以其天機深妙。觸偈即悟。中者惟持久始得心開。下者由讀而誦。誦而能持。持而能熟。熟則或以此生得入。或以多生得入。入則本同。上達無異。以此觀之。根無利鈍。能信者皆得出苦。何故自甘暴棄。或以貧賤累而不能持偈。
或以富貴累而不能持偈。貧賤富貴。雖榮辱不等。累無兩般。且年光不可把玩。老病不與人期。一息不來。便成他世。凡百罪業。是汝作者。不免隨之。隨而不離。如影隨形。天上人閒。太虗空中。總無你逃避處。如可逃得。則一切佛祖聖賢之聰明。不若凡夫之愚癡矣。
假借四大以為身。心本無生因境有。夫有生之患。莫大於生死。而生死之患。惟至人則能超然無累。下是則孰不受其累。然生死又本於有身。老氏云。我有大患。為我有身。故出世聖人。示此偈開悟是輩。此身不過五行攢簇而成。四大合併而有。所言四大者。地水火風是也。此四何名為大。謂其無處不徧。故稱之為大。此四大在身。則為肉。為皮。為筋骨。為血脉。為痰唾。為津液。為熱氣。為動轉。今現前此身。不過此等合成。既合成矣。
眾生不悟非堅。確然執之為身。故臨死生之際。處利害關頭。心神恍惚。千算萬計。不過要保全此個軀殼子。殊不知此身。皮肉筋骨感地而有。血脉津液。感水而有。一切熱氣感火而有。凡百運轉感風而有。故智者。不待閒時方作此想。於日用中常作此想。皮肉筋骨。原從地有。血脉津液。原從水有。熱氣原從火有。動轉原從風有。此四大者。一切眾生。凡有血氣之屬。皆所共有。我何癡迷。確然妄執為身。此想周旋俯仰。進退屈伸。常專注不斷。
漸漸純孰。一旦頓悟。此身何在。故昔人有悟之者云。將頭臨白刃。猶似斬春風。且一切生死眾患如箭。我身如垛。既悟此身。堅濕暖動。各還其本。垛尚不有。箭來誰受。故曰。假借四大以為身也。夫心有真心。有妄心。真心則聖人與凡夫無所閒別者。無所增損者。廣大靈明。廓然充滿。本無生。安有死。本無來。安有去。離生死。絕去來。不離日用。湛然常在。不可以有心得。不可以無心求。惟神而明之者可幾也。此心不悟。雖衣冠楚楚。
總是行尸走肉。人為萬物之靈。於此不悚然懼。惕然省者。非顛倒。即著鬼迷矣。妄心者。感物而有。受制於物。故逢順境則喜。逢逆境則瞋。憎愛交加。靈臺汩沒。一受於心。恨不即釋。喜不即化。此皆妄心也。真心。雖然應物。物不能累。如明鏡照像。雖辨妍醜。而本無心。妄心。則因境有。即受境累。故曰。心本無生因境有也。
毗舍浮佛。此言一切自在覺。既自在覺矣。有何物而為障礙哉。然未覺者。不免一途成滯。見色則被色障礙。見空則被空障礙。忽然而有身。則被身障礙。介然而有心。則被心障礙。身障礙。生老病死。心障礙。喜怒哀樂。是以周旋一光之中。而妄成角立。既角立矣。一切不自在至矣。生有老迫。老有病迫。病有死迫。喜有怒迫。怒有哀迫。哀有樂迫。迫者相催之謂也。嗚呼。生若定常。老不可迫。喜若定常。哀不可迫。以其無常。
流之莫能已也。惟有道者。達身無常。四大成故。達心無常。前境生故。達四無常。一身待故。達境無常。因心有故。借一蕩四。四無所立。借四蕩一。一無所存。借境蕩心。心初不有。借心蕩境。境不自留。一四互蕩。心境兼忘。一身而為無量之身。身相不壞一心。而慮周萬物。寸抱本閒。由一切不自在。入一切自在。達之者。剎那可以超曠劫。如其未達。解脫幢。即成行尸肉塊。智慧津。翻作苦海逆浪。自古及今。豪傑英雄。打破這關捩子不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