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無我為箭。張而射之。有無之鳥喪。是時也。有所耶。無所耶。無所來前。吾語若。若身假四大而成。若心託前境而有。四大是身。何物非身哉。前境是心。心豈有無。無所若能。痛而思之。思極情忘。情忘則智枯。智枯情忘。則所者在無所。不在紫栢先生矣。無所勉之。
紫栢老人集卷之二十一
紫栢老人集卷之二十二
明 憨山德清 閱
雜記
一日于比部。言一屠牛者。牛將屠。忽跪而求生。淚墮不止。屠不勝怒。遂刺其兩目。牛死未移時。屠剔牛肯綮。刀忽躍刺其目。斃焉。嗚呼。萬物一物也。萬神一神也。故以大道觀之。天地我伯仲也。以天地觀之。萬物我伯仲也。我戕伯仲。則伯仲戕我。何尤哉。
蘇長公跋張無盡清淨經曰。作止任滅。佛言四病。無盡言。作止任滅。是四法門。長公則曰。無盡若見法門。應無是語。紫栢老人試拈問麟郎。麟曰。兩頭不著。老人曰。尚未信。汝再道看。麟則崖柴笑而已。老人謂麟。汝見車輪否。能引重致遠。千里往復。輪若掩地。則一轉不能也。汝知此。謂四病四法門。果是兩頭語。然汝還欠一籌者。殊不知即兩頭耳。
夫龍之為物也。隱顯莫測。變化無常。以故世多奇之。殊不知有豢龍氏者。駕之若牛馬。驅之若犬羊。夫復何奇。豈非有欲則易制。無欲卒難馴耶豎而趍者。靈出萬物謂之人。設有欲亦弗靈矣。昔有鸜鵒效僧念佛。久之。一旦無疾而化。既檢其餘燼。得舍利若干粒。燦然奪目。聞而未知奇者。將非黑業酒醉。父母撼而未醒乎。當湖有僧誦法華經。有年數矣。一蝦蟇聞經聲。忽作拳跽狀者移時。眾見恠而厭之。少頃。若禪坐。撼之已息斷矣。達觀道人聞而奇之。
以為法華會上。八歲龍女。能。獻珠得佛。獨擅其美。而斯蟲復能數千載之下。追其芳躅。是不奇。又孰為奇。夫茫茫宇宙人豈少哉。人弗能而蟲能之。則有愧於牛馬多矣。雖然。誦經不誠。音難悟物。覩蝦蟇。而後信誦者之誠也。我聞唐修雅法師曰。佛之意兮祖之髓。吾之心兮經之旨。合目冥心仔細聽。醍醐滴入焦腸裡。若然者。則是蟲豈非醉醍醐。而熟睡者耶。
達觀道人。乙酉歲之伏牛山。道出滁陽。遘丁太僕。時方炎暑。與二三法侶。納涼於滁之龍泉寺。一時田侍御。并鄒鍾二司馬。俱問法於道人。道人應機率性。適忤鍾司馬。司馬大怒。威作百態。道人未能以慈心三昧攝伏之。終有愧焉。使鍾君邂逅於今日。必以道人為春風主人矣。惜其即世早。無及此緣也。龍泉元封。相去八十餘里。故結夏焉。寺主東州。與杜生善。道人於是始識杜生。將七易寒暑矣。田侍御。兩司馬。較諸二善友。雖顯晦未始同條。
然皆識道人於乞食之初。可無念哉。乃今惟杜生不遠千里。謁道人於曲阿于生之別墅余甚感之。乃囑杜生曰。汝識吾面。莫若識吾心。汝識吾心。莫若識吾無心之心。識吾無心之心。又莫若識汝之本有心。識得本有心。雖復輿臺走卒。軒冕莫若也。如未識之。急須識取。
予登峨嵋。往返幾三年。以貪觀山水。鬚髮不暇剃除。遂成頭陀焉。既至曲阿于觀察北園。時比部為地主。常熟繆生。吳江周生並在。予以暑熱。乃剃髮而留鬚。髮幾四寸許。以一囊紅花裹而藏之。擕至清涼。授開侍者。寓清涼半載。除夕鬚亦剃除。亦授開侍者。惟左右鬂。命眾鬮之。時一蘆運禪人得其右。一微淵禪人得其左。葉航江禪人鬮畢。特請於余曰。願得分少鬚髮供養。予覩其眉宇。真色藹然。乃分向授開侍者所藏髮一束與之。雖然。老漢以十方世界為一縷髮。
且道全身向什麼處安著。以十方世界為全身。且道一縷髮向什麼處掛著。道得亦三十棒。道不得亦三十棒。如何即得不受棒去。咄。雲山萬疊水潺湲。窣堵稜層頂如削。
嘉靖初。蒲之萬固寺。背七里許。峰巒攢秀處。有古剎曰讚嘆。其中老納義秀者。溫里人。精進敦實。日課阿彌佛十萬餘聲。朝夕無閒。五十餘年矣。至於經行之所。磚砌成漕。或穿及底。人試補之。久復成漕。今猶在也。初有貧寒子。不能自活。來依秀。秀納之。久之見其動靜弗佳。因呵曰。汝真賊也。無何果約其黨。乘夜擊秀。初擊秀稱佛聲猶洪。再擊稱佛聲弗斷。然亦微矣。因死。亦當垂絕之際。佛聲不斷。至於股折。能跏趺而逝。非五十年志氣堅強勁正。
烏能至此。又有白居士者。亦往來蒲城。傭役得值。不擇僧俗。悉施與之。一日灌園汲水。忽遺身心。鼻息乎絕。有老嫗不知其定。多方強救之醒。七日。旋定如初。後遊陝。定於盩厔冷廟中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