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門自然無事。噫。青山流水可以怡耳目。貝葉蘇燈可以澄身心。天子不得而臣之。諸侯不得而友之。一介匹夫。而能臻此者。皆佛光所被也。可不自重乎(示喜福寺眾)。
自佛法東來。天下但知有佛。而後有法。有法而後有僧。殊不知過去諸佛。現在諸佛。未來諸佛。及十二部經。皆以僧為本源也。故曰。僧者佛法所從出。而本源不清。則佛之與法。有若無也。乃僧之本源。則又基於性事二戒。性戒者。洞明自性。決了無疑。即名性戒。事戒者。初則根本五戒。中則沙彌十戒。後則比丘二百五十戒。五戒者。不殺。不盜。不婬。不妄語。不飲酒。十戒者。五戒後續增不香油塗身。不坐高廣大牀。不故往聽音樂。不手捉金銀生像等。
不過中食。二百五十戒者。茲不暇述。是名事戒。邇來世道交喪。凡為僧者。事戒茫然不知。況望其洞明性戒乎。涿州石經山。為天下法海。自隋琬祖以來。龍像蹴踏。振揚宗教。代不乏人。逮我明。珠林鞠為草莾。金碧化為泥塗。究其病源。在吾曹性戒不明。事戒不持故耳。老漢實於此山有大宿因。感慨今昔。不能坐視。於是命諸檀越。贖琬公塔院已。贖自隋以來。高僧骨塔二百餘座已。復思業既失而歸復。復而無所守。不若不復。乃集東雲居。西雲居兩寺住持。
并執事僧等。撞大鍾撾法皷。稟報十方諸佛。釋迦如來。一切賢聖僧。思大尊者。琬公尊者。諸護法靈聰。本寺護伽藍神等。授以毗舍浮佛傳法頌。開性戒之本源也。次告以根本五戒者。培事戒之鎡基也。爾等自今而後。各宜懺悔前愆。改往修來。於毗舍浮佛頌。始而能讀。讀而成誦。誦而無閒忙閒。則性戒有日明。於根本五戒。勉強受持。能千日不犯。則盡形壽可持矣。噫。仰佛寵靈。及大善知識。委曲提拔。性戒事戒。果能如車兩輪。如鳥雙翅。保重不失。
則運遠騰空有何難哉。咄。八十翁翁上場來。決不是小兒戲。爾等也須知好惡。則佛本源枯而復榮。涸而復溢。端在是矣(示東西雲居寺僧眾)。
汝欲他行。實為好事。反求古之。成大器於當世者。無一人不從行脚中來也。若不徧遊知識之門。歷煉鉗鎚之下。而欲成器者。未之有也。雖然未必常行而不住。亦未必常住而不行。但當行則行。當住則住。其當行者。或飽食閒居。恣情肆欲。不行而住其可乎。其當住者。或逢辣手師承真正道友。不住而行其可乎。據汝所見。以為世緣擾擾。不與佛法相應。擬舍而他求。殊不知佛法與世緣。皆為餘事。於自己分上。了不相干。不若向擾擾處。回頭轉腦。
看畢竟是甚麼。不得作世緣支撑。亦不得作佛法會取。久而恍然自省。則其工愈倍矣。如或雖欲行脚。求心不息。緣念紛然。今日某州。明日某縣。奔南走北。目盻心馳。至於白首。終無成就。直須按下雲頭。捨著性命。歷艱經險。面皮若生鐵鑄成。遇樂逢歡。心志似純鋼打就。心不到境。境不到心。如是則有少許行脚分耳(示慈航運侍者)。
夫利較名。則名高於利。名較身。則身復親於名。身較心。則心又密乎身。心較性。性則復為彼種種本。故曰窮理盡性。嗟乎。性若可盡。則欲盡者。果何物哉。其所欲者。又果何物哉。如金剛與泥人揩背。而痛癢甚奇。但未有知之者。殊為土地恨也(示陸季高)。
夫玄黃無咎。咎生於情。情若不生。觸目皆道。故情有理無者。聖人空之。理有情無者。眾人惑焉。古德云。一心不生。萬物無咎。又曰。自心取自心。非幻成幻法。由是而觀。則得心者。千差皆如。膠境者。一真紛擾。嗚呼。森羅萬象。一法之所印。所謂一法者。果即心而有耶。果離心而有耶。果非即非離而有耶。學者於此。苟能諦審觀察。觀久緣熱。爆然心開。則離亦如。即亦如。非即非離亦如。若然者。無往而非如矣。豈可以萬盡之哉。萬如當痛持戒珠。
無為五色糞之所埋沒。勉之勉之(示萬如禪人)。
夫情未變之初謂之心。心之前謂之性。性體本具明靜二德。以性體無外。不能自覺。故強照生。強照生則明靜之德。變而為昏動矣。昏動既作。則萬法生焉。而變化莫窮也。故名無知覺者。謂之依報。謂之器界。有知覺者。謂之正報。謂之眾生。此自本而末也。又謂之順流。謂其流逸前塵陷於根界。夫根塵既備。有待鏗然。似不可解矣。葢由昏動昧之。動散也。故又謂之昏散。嗚呼。昏散果何物哉。置我於生死浩然之中。顛連長劫。痛苦歷窮。竟不能擺脫消解。
使我現前日用之際。如處覆盆之下。如盪飄風之中。無須臾明靜者。非天地。非鬼神為之祟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