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謂之所知愚。禪家綱宗不明。則不能鉗鎚學人。死其偷心。偷心不死。古人謂之鶻臭布衫。始光。須知佛祖旋陀羅尼智。非黑白淺識闒茸。所堪留神。惟大心眾生。可以擔荷。旋陀羅尼。即宗教綱宗別名耳。始光。如旋陀羅尼不知。則心不明。且被情奪。將恁麼當眼見性乎。性亦不難見。難在於不能自重。能自重。凡所施為。自然不敢苟且。比來黑白。雖號稱譚禪講道。咸不能憂深慮遠。總來苟且。圖个口解脫便了。所以識神佛性。九箇到有十箇辨別不出。
識神佛性。既辨別不出。則率性與率情所以然之說。渠安能明了。率性則無往不妙。率情則無往不麤。何以故。率性則無往而非無我。而靈者用事故。率情則無往而非有我。而昧者用事故。又率性若未見性。安能率之。如人渴不見水。又飲何水。惟見性者。然後能率性。能率性。則無始以來。一切染習種子現行。無擇境緣順逆。自然任運而消。故曰。見性人習氣。不消而消。不修而修。古德曰。識得主杖子。與汝主杖子。一任挑雲掛月。撥草瞻風。識不得主杖子。
奪取汝主杖子。直教汝扶籬摸壁去。此即率性與率情樣子也。亦綱宗中不得不料簡者。脫不料簡。則佛魔不辨矣。又率性不昧。則始受用得本有光明。受用得本有光明。謂之密。以此密。能料簡防閑魔外謂之印。曹溪因惠明問曰。此外有密意否。曹溪曰。密在汝邊。若始光問萬佛。此外有密意否。萬佛則曰。玄沙破砂盆是密意。臨濟乾屎橛是密意。雪峯滾毬是密意。曹山木蛇是密意。溈山水牯牛是密意。躭章和尚墮字是密意。始光。若謂破砂盆等。是無義路句。
此乃近時魔外見解如此。若謂別有義路。且道畢竟如何是他義路。如於此透不過去。則樹動不識風。地潤不識泉。可知矣。風與泉。佛性之譬也。動與潤。識神之譬也。譬喻乃象之小者也。始光。如能玩象得意。則識神與佛性。一任安名賞號。了無過咎。如意未得。則句不活。句不活。則不能洗光佛日。且道佛日懸在何處。咄。除却覆盆求燭照。斬頭覓活太癡生(示始光)。
紫栢老人集卷之四
紫栢老人集卷之五
明 憨山德清 閱
法語
原夫無事生事。薄福所致。薄福所從。從於般若不明。故曰愚癡者。招畜生報。畜生則去餓鬼不遠。餓鬼去地獄不遠。此從高而下也。若從下而高。則由地獄升至餓鬼。由餓鬼升至畜生。由畜生升至貧賤人。由貧賤人升至富貴人。由富貴人升至學般若人。以此而觀。從高而下。不過隨順愚癡。從下而高。不過隨順般若。而般若愚癡初非兩物。譬如波之與水耳。比來清平世界。忽搆此大謗大疑大危。雖復邪黨橫駕。由理而推。亦是我曹。日常世出世路頭。
交遊不甚清楚。皆坐庸常坑中。憂不深。慮不遠。憂不深。慮不遠。自甘坐於庸常坑中。究竟所以。根不重般若之故。是以無端招此疑危。今既推根究本。知其所由。若不等一痛切。捐頭目腦髓。莊嚴般若。境緣順逆。煆煉般若。捨身受身。於出世常為佛種前茅。於世中常為忠孝前茅。如是痛悔。如是立志。是為正觀。若不如是。即是邪黨。非佛眷屬。非忠孝種子。又莊嚴般若之中。唯刻藏一事最為肯[啟-口+月]。有識無識。直下易見者。無俟吾言(示弟子)。
梁元帝在會稽。年始十二。便能好學。時又患疥。手不得拳。膝不得屈。閉齋張葛幃。避蠅獨坐。銀甌貯山陰甜酒。時復進之以自寬。率意自讀史書。一日二十卷。既未師受。或不識一字。或不解一語。要自重之。不知厭倦。義陽朱詹。世居江陵。後出楊都。好學家貧無貲。累日不爨。乃時吞紙以實腹。寒無氊被。抱犬而臥。犬亦飢虗。起行盜食。詹呼之不至。哀號動隣。猶不廢業。卒成學士。官至鎮南錄事參軍。為孝元所禮。嗚呼一則帝胄之尊。童稚之逸。
尚能如此。況於士庶。冀以自達者哉。一則貧困到骨。猶吞紙實腹。竟不廢業。今吾曹藉大覺老人之靈寵。家山徧十方。衣食可終老。不以寸陰自惜。而飽食橫眠。遊談無根。以消白日。較諸梁元帝。朱鎮南。猶斥鷃之匹大鵬也。且彼世間之學。一期報受。不啻漚華空影。能精勤克勵。置形骸於度外。寶學問若珠璣。必冀成名而後已。吾曹變形毀服。割情絕俗。為求無上菩提。一生不克則再生。再生不克。必至於無盡生。克則始已。而志不逮梁朱。譬如求石女生兒。
層冰中覓火燄。安可得哉。邇來去古逾遠。風俗愈薄。出家兒成羣逐隊。游州獵縣。上則以為山水可以益道心。終年貪觀無厭。中則持半扇破瓢。披一領重衲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