綿然無閒。堅然痛究。至於智力無所加功。情根無地可植。越著精彩。如饑狗之嚙枯骨。細嚼則無味。舍之則無聊。嚙之。嚙之。又嚙之。忽而精力之與枯骨。能所命斷。始不疑空不異色。屈不異信。煩惱不異菩提。眾生不異諸佛矣。噫。能[拚-ㄙ+ㄊ]命者。可以殺人。能割情者。可以入道。雖聖人復生。不易吾言矣。
夫心術無常。顧其所馮如何耳。故馮於十惡。則泥犁見焉。馮於慳貪。則餓鬼見焉。馮於愚癡。則畜生見焉。馮於五戒。則見之人。馮於十善。則見之天。馮於四諦。則聲聞道成。馮於十二因緣。則緣覺果就。馮於六度。則菩薩慈弘。馮於最上乘。則佛果圓滿。至於馮於六經。則謂之儒。馮於百家。則謂之百氏。若韓非馮於刑名。孫武馮於兵。較之畜生之與餓鬼。餓鬼之與地獄。三者推其所馮。雖皆不善。此果報非因心也。噫。人為萬物之靈。如所馮果善。
則克聖奚難哉。而韓非孫武。既為人矣。不幸而所馮不善。導天下以殺戮。則其泥犁以為園觀。長劫遊戲。吾知其不免乎。或曰。刑名以救德教之不備。兵乃戮寡而救多。皆仁術也。子何俱非之。對曰。考之出世之典。徵之治世之經。未有不聞大道。而善用者也。如善用之。自非聖人莫能焉。
夫廓然無朕。奚吉奚凶。陰陽既不可以籠罩。禍福豈可以雌雄之哉。噫。介爾有知。萬物生焉。是以觀爻象可以推休咎。聽音聲可以定吉凶也。若然者。一心不生。則三藏六經。惡能筌蹄之乎。夫深山重淵。蛟龍虎兕之所恃也。多財高位。富姓貴耀之所恃也。然蛟龍虎兕。富姓貴耀。皆不能免其患者。以恃賈之耳。雖然外天下者。則不可悅以富貴。外富貴者。則不可辱以貧賤也。噫。恃潔而高世。賈患而傷生者。名乎非名乎。若然者。則蛟龍虎兕不為暴。
富姓貴耀不為貪。而至暴至貪者。非外天下忘富貴者乎。
夫榮之賈辱。利之賈盜。人皆易知也。而名之招忌。德之招謗。道之招毀。知而未真乎。果真知乎。非真蹈其閫者。豈易知哉。天下皆慕富貴。而厭貧賤。皆惡饑寒。而好飽煖。殊不知非貧賤饑寒為之地。則富貴飽煖何自而來哉。夫旱極則水至。澇極則旱來。是以聖人履霜而知氷。驗來而知往也。若然者。未至其極。猶可備之。既至其極。極則不返。備之何益。凡為之於未有。一為而萬成。萬成而一不損。損則萬亦何益。以其不損。謂之益矣。夫招生死者身也。
招好惡者心也。生死之與好惡。聖人痛患之。以其患之。患無所患也。眾人不患之。故患患之耳。今有人於此。雖未能即去其招。知招為患之媒。以其知之。媒日疎矣。於是知疎媒者。雖未齊聖。聖由是始也。夫惺之與夢。晝之與夢。天乎人乎。在天則謂之晝夜。在人則謂之惺夢。故知此者。天亦可也。人亦可也。若然者。天之與人。在我而不在造物明矣。吾甞思天之上。更有何物。思地之下。載我者誰乎。思之。思之。又思之。思不及處。則不可以口門吐矣。
又豈可以言語形狀之哉。雖然真悲者無聲。真親者無情。故聲容情生。則天地大而我細矣。夫榮者夢辱。富者夢盜。饑者夢食。渴者夢飲。勇者夢怯。怯者夢勇。南人夢舟。北人夢馬。天機深者夢山水雲物。以其所嗜不同。故夢之各別耳。是以至人達此。知天地可以反復。山海可以移易。死生可以遊戲。故曰悟唯識者。可以紹佛祖之位。
或問余曰。布袋和尚何笑之多哉。曰怕人恠耳。問者聞余言。以為紿而不信。是不知圖大事者。慮必遠。行遠道者。輜必重。布袋和尚。與雙林傅大士。皆彌勒化身也。此老為當來之佛。任釋迦之東宮。事非細矣。若不深思遠謀。則臨時悔無及也。問者曰。吾聞子之言。若深告我者也。苦僕根鈍識昏。卒未能領略。乞詳而示之。予復謂之曰。子知之乎。傅大士制藏輪。布袋和尚以笑面對人。盖慮娑婆化周。龍華將始。若不預培眾生般若之因。結天下歡喜之緣。
則臨成佛時。機感愚癡。眾生多瞋。愚癡則聞法無益。多瞋。則行慈不普。兩者聖人之重責。重責不慮。成佛何為乎。且眾生以十分言之。識字者寡。而不識字者多。順之則喜。逆之則瞋。故寄廣長舌於輪藏。結歡喜緣於笑面也。若然者。六根皆眼。逆順皆春。故以眼見輪藏者。耳聞輪藏者。手摸輪藏者。身觸輪藏者。意緣輪藏者。若口贊。若口毀。皆於輪藏培般若因。此既培之。彼則成之。故布袋之笑。乃英雄之賣憨也。傅大士之制輪藏。乃豪傑之網羅也。
余故曰。圖大事者謀必遠。涉遠道者輜必重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