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一完之不難也。願先生熟慮之。貧道年在耳順。有順之名。無順之實。豈果能備僧數耶。然微貧道亦恐如貧道者又不多得。願公等恕其短而頷其長。或可以有少商略也。外肥皂兩九附。洗染垢。願勿却。解蕩人天業。能除凡聖情。不知誰敢用。垢淨任縱橫。
又。
萬曆三十年十一月初七日。始得展手示。徐讀之。備悉先生。并江南法侶。深護智願之心。即土木偶人亦必知感。況貧道耶。苐先生與諸法侶。深護之心固美。然皆不遑裂利害而計之。經稱丈夫畏時。則非人得其便。非人即邪神小鬼耶。大都邪神小鬼得為崇者。不過我有欲。我若無欲。則彼伎倆窮矣。所謂欲者。麤則不過名聞。利養。聲色。近則不過肉塊子。與能計度分別人我之心。若麤與近者。直以無塵智強力觀之。則雖不能頓融。
必不敢公然與能觀察者抗也。且百凡利害。必關過現之業。故憂虞之與悔吝。悔吝之與吉凶。於不覺不知之中。莫之然而然。而任運計度生焉。此三者生。而不以理折情。則憂虞之機。不從吝不從凶。將何從耶。願先生無忽勇猛。思之思之。果有霍解。則知杭之天目。江右之匡廬。不在杭與江右。即在長安也。貧道未出家時。智勇不在人下。凡世間之計度。無不計度過者。以千計度萬計度。莫若出家為僧是最上計度。然後脫白一條編四十餘寒暑。
稍弗住脚。寧有如此人。又畏時計度利害而取舍之乎。又吾曹斷髮如斷頭也。更有何頭可斷哉。然先生并諸法侶。深護智願。敢不知好惡。但我斷行止。要心常不與世心和合為精進。故曰尋常利害稍關心。臨終自然生死現。貧道近年操守。較往愈甚矣。不委先生邇來。于逆順關頭。果能得自受用三昧否。此貧道切望于先生者也。此真語也。辱先生特遣興肇。持手示召貧道。如不以直心答先生。與諸法侶。此非佛弟子本色。客歲沈訒卿。看馮琢菴脈。
後謂貧道曰。琢老若不速回去。則應酬不減。靜機無繇。恐入春大命難保。今年琢菴果死。噫琢菴死。而先生頑然不驚且痛。則先生死機亦不遠矣。自密藏去後。貧道與先生疎濶以來。先生得聞藥石之言罕矣。茲先生又得貧道吐此裂情網之語。此先生自致之。非貧道橫加之也。再願先生熟思之。想天氣漸煖。遊湖情高。水淺舟輕。黑風謹慎。癸卯三月初七日。
大師集中。與開之先生書。僅二通。及得其家藏手札。凡裂情吐膽。塗毒而出者。累紙皆是也。因思大師手書與人。其不顧忌諱。中人隱痛。如與先生諸札。不得盡見集中。此段血心。歸之滅沒。而不可著者誠不少矣。然余考大師蒙難。挺身抗救止。于中甫一疏。事雖無及。猶足為宗風吐氣。至發憤流歎。欲哭欲泣。託于詩歌而見諸文辭。則反得于師明德而友達觀之湯義仍。若夫聞難旁皇及承訃痛哭嘔心。一文以抒寫平生。發揮其末後之光焰。
當首屬之先生。乃寂寥無聞。僅于日錄中記師坐脫。為一發嘅。因歎息小道人性田不可及。則亦可謂負却阿師也。師以萬曆癸卯臘月滅度。是歲與先生書。尤加痛切。甚以死機不遠。折其遊湖高情。乃大師既逝。先生亦不久旋歾。若夙照而預讖者。余故于二十八札。錄其十有六。而于癸卯一書。獨存其日月。陸符法仞識。
與馮開之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