曆書初授。必加額始開覽。白衣弟子入室。激發以忠義。懲戒貪暴。形于論說。至謂教人制舉業進身。使為大盜劫財。較昔人盡馬入馬腹。其罪報當愈甚。師心慈外貌威重。及門弟子多賢豪搢紳。御之平等。尊嚴不少假。常言法道非資人為牛鼎。以世情求法。不入吾室。我不憾也。惟遇利根男子。雖劄不少假借。當機不契。恨之直欲頓斷其命。至誘接下中。隨器盡量。人自習安駑緩畏其攀躋。多望崕而退焉。明覺者故嘗好醫。一日還家畜妻妾。
以醫名吳會。然移居大澤中深自匿。師密使人踪跡。詭名字稱病。臥舟中邀覺。覺至大駭。師流涕嘆息。覺皇恐唯命。遂剃除。乃反執弟子之禮。師行脚見名藍廢址。必發願恢復。從楞嚴至歸宗。凡興建一十五所。歸宗遺蹟僅古松一株。寺僧薪斵幾所將盡伐售米五斗。有丐者乞米贖免。師過而累土石掎築。呪其下願松再榮。寺當後復。松果日茂。寺竟因師復云。師聞難。無敢為訟冤者。唯侍者性田周旋圜中。故有枯木冷重雲。獨見田侍者之句。
田常熟人。幼常事慧日寺比丘古林。貌癯顴起。純體筋骨。性突兀不易馴擾已。林遣事師。獨祇侍唯謹。頷頤指使氣息相應。即中夜承諾警絕無寐。少不知書。索卷籍筆劄隨所命必應手。師有所往。頂笠即行。一肩追隨。若預裝者。嘗呼為小道人。或命為田道。時遭痛杖。初無怨色。一日逐之使去。田哀號無所出。故嘗向大士禮清淨三業文。是日聲鳴甚悲。音齒忽異。師問知為。田乃復令入。自此不復加杖。師示寂報訃江南。復北上奉龕歸徑山。
始剃除。不踰年微疾死。塔骨寂照庵放生池山左。曰田侍者塔云。師龕始供庵中。越十一年。定葬山後黃沙灘。人言。其地有瀦水。改卜五峰大慧塔之陰曰文殊臺。巳擇曰火浴矣。清公從南嶽數千里來。撰文預定祭日。適與期會。遂把火焉。師有文集。及圜中語錄。金沙門人合刻。共一十六卷。後三十二年。有私淑弟子。四明陸符。刪次補纂。為紫栢心要四卷。序而藏于家。
傳略。據塔銘為整頓先後。葢以傳說之最真者。至大師被患本末。當湖季高宗文血骨塔記。載之獨詳。因採補以入。若大師里氏。定為吳江。季高謂。此特因師無巴生傳。有生於青草灘語。且記沈十林云。固曾詢之。師曰。有益則言。無益則止。卜之以鬮不果。此更誦說大師者。不可不知也。
東廠緝訪妖書底簿
萬曆三十一年。十一月二十日申時。東廠番役李泰等報。到僧人達觀。由崇文門內觀音寺起身。騎坐黑驢一頭。帶徒僧二人。俗人一名。到于北安門外。觀音庵住歇。五鼓出阜城門。去訖。
十二月初一日。辦事李繼祖等。訪得達觀在西山檀柘寺潛住。西司房辦事吳應斗拏獲。錦衣衛候審。
初二日王之禎。令校尉將達觀帶到西司房。當廳問說。你是箇高僧。如何不在深山修行。緣何來京城中。交結士夫。干預公事。有達觀回說。明公說的是。我也欲要遠去。今在西山暫住。我心中原無別事。今既遭遇。是我前世業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