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瓜印子。然雖如是。自古自今。撐天拄地。戴角擎頭者。如稻麻竹葦。要且未有一人。脫得遮箇印子。且道印文。在什麼處。豈不見汾陽頌道。因師顧問自何來。報道嵩山意不回。修證不無不染汙。撥雲見日便心開。灼然要承當箇事。須是如撥雲見日始得。畢竟那裏是他撥雲見日處。莫是說似一物即不中麼。不是遮箇道理。又莫是修證即不無。染汙即不得麼。不是這箇道理。且道那裏是他撥雲見日處。到遮裏須是親面一見始得。又不見。
保寧勇和尚頌云。戴角披毛恁麼來。鐵圍山岳盡衝開。閻浮踏殺人無數。驀鼻渾牽拽不回。若要撥雲見日。須是有遮箇氣槩始得。其或未然。更聽一頌。堂堂日用妙無痕。纔涉纖毫即是塵。照水銀蟾沉夜魄。戀花香蝶醉芳魂。
上堂。白衣拜相。平地登仙。是人知有。別無秘傳。試舉看。馬祖在菴中坐禪。死水不藏龍。讓禪師往問。汝在此。圖箇什麼。打草驚蛇。祖云圖作佛。妄想不少。讓乃取一片磚去磨。垂絲千尺。祖云磨磚作什麼。上勾了也。讓曰磨磚作鏡。意在深潭。祖云磨磚豈能成鏡。已是照天照地。讓云磨磚既不成鏡。坐禪豈能成佛。露出本來面目。祖無對。乃云如何即是。把定嚥喉了也。讓云如牛駕車。車若不行。打車即是。打牛即是。喝一喝云。
汝等諸人。若能於此一喝下。承當得去。莫問打牛打車。和讓禪師手內一片磚。百雜碎了也。直得寒光烱烱。洞徹山河。讓禪師又謂祖曰。汝學坐禪。為學坐佛。若學坐禪。禪非坐臥。若學坐佛。佛非定相。於無住法。不應取舍。若學坐佛。即是殺佛。若執坐相。未達其理。祖聞師誨。如飲醍醐。古人根器敏利。輕輕一撥便轉。豈似今人遲鈍。終年卒歲。從生至死。只麼昏昏醉醉。憨憨癡癡。何時是了。何不也向十二時中。思量他古人道打車打牛。
畢竟意作麼生。當知遮一句子。便是金剛圈栗棘蓬。一句中具三玄。一玄中具三要。也須東咬西咬。試自嚼咬看。忽然等閑咬著。方知道。磨磚真箇成鏡。坐禪斷不成佛。聽取一頌。萬法俱忘百念灰。等閑驀鼻拽將回。鏡光一照明如日。直得木人心眼開。
上堂。世尊拈花。迦葉微笑。達磨九年面壁。二祖立雪齊腰。所謂以器傳器如印印空。過此以往。且道還有恁麼人。發明如是事麼。試舉看。馬祖一日示眾曰。汝等各信自心是佛。此心即是佛心。又曰。心外無別佛。佛外無別心。不取善不舍惡。淨穢二邊。俱不依怙。達罪性空。念念不可得。無自性故。故三界惟心。森羅萬象。一法之所印。凡所見色。即是見心。心不自心。因色故有。汝但隨時言說。即事即理。都無所礙。菩提道果。亦復如是。
於心所生。即名曰色。知色空故。生即不生。若了此意。乃可隨時著衣喫飯。長養聖胎。任運過時。更有何事。馬簸箕與麼說話。可謂傾盡自己心。笑破他人口。說箇心。已是強立名字。更說此心即是佛心。所謂頭上安頭。帶累後代兒孫。迷頭認影。至今無有了日。既知心外無別佛。佛外無別心。當知無亦本無。無亦不立。到遮箇田地。方可謂萬象森羅。一法之所印。見色便見心。汝等諸人。即今各各見山見水。見明見闇。一一分曉。一一明白。
自家本心。還得親見也無。若也未見。豈不聞。釋迦老子道。明還明。闇還闇。礙還墻壁。通還虗空。不汝還者。非汝而誰。非汝而誰。即汝心也。心不自心。故不可見。既不可見。汝但隨時言說。即事即理。都無所礙。菩提道果。煩惱無明。但有其名。都無實義。所以道。心生則種種法生。於心所生。即名為色。知色空故。生即不生。生既不生。當恁麼時。喚作色即是。心即是。佛即是。更討甚麼心。覔什麼佛。所以妙喜頌云。即心即佛莫妄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