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僧問先師。色身敗壞。如何是堅固法身。先師云。山花開似錦。澗水湛如藍。我誦此因緣。報他恩了也。後到洞山聰和尚處。又參大愚芝。芝嗣汾陽昭。雲峰悅承嗣芝。悅與雪竇游從最久。久參臨濟正法眼藏宗旨。雪竇最得芝和尚提誨。所以雪竇會臨濟宗風。雲峯悅知雪竇不嗣芝。一日與游山特去勘他。問云。入荒田不揀。信手拈來草。觸目未甞無。臨機何不道。雪竇拈起一莖禾示之。悅不肯云。夢也未夢見在。雪竇云。你不肯即休。雪竇知臨濟下宗風。
所以如此。拈因這緣道。保壽三聖。雖發明臨濟正法眼藏。要且只解無佛處稱尊。當時這僧若是箇漢。纔被推出。便與推倒禪牀。直饒保壽全機大用。也較三千里。敢問諸人。只如保壽打這僧。是全機不是全機。只如雪竇道。這僧當時若是箇漢。纔被推出。便與掀倒禪牀。當時若便掀倒禪牀。被保壽劈脊便棒時又作麼生。到這裏須是頂門具眼。方可見得他。若未能如此。也須退步體究看。是箇什麼道理。
第十六則無業妄想
舉僧問無業國師。如何是佛。(可[日*煞]新鮮)國師云。莫妄想。(蒼天蒼天)雪竇拈云。塞却鼻孔。(知他死來多少時也)僧又問如何是佛。(第二重公案)國師云。即心是佛。(滿口含霜)雪竇拈云。拄却舌頭(啞那)。無業國師。商州上洛人。母聞空中曰。寄居得否。覺乃有娠。生而有光滿室。出家後講經律。并涅槃般若等論。及見馬祖。祖器之。乃問巍巍堂堂其中無佛。師於是問曰。三乘等學。某粗知其旨。常聞禪門即心是佛。實未能曉。
祖云。即今未曉底心即是佛。更無別佛。又問如何是祖師密傳底心印。祖云。大德正閙在。且去別時來。師纔出。祖召大德。師回首。祖云。是什麼。師便頓悟。乃禮拜。祖云。跺跟阿師。禮拜作什麼。雲居錫云。什麼處是汾州正閙處。後來答話。只云莫妄想。如此者二十年。一日院主云。和尚休得也未。他即云院主。主應之。他云這回休得也未。直至死。亦只云休得也未。若道禪真箇有一句教人端的參。如問佛問祖只一般。答何故一百箇。答做一百般。
只這無業老漢。也大漏逗。雪竇下一句語。極有作略。如何是佛。他云莫妄想。雪竇云。塞却鼻孔。如何是佛。云即心是佛。雪竇云。拄却舌頭。正當恁麼時。舌頭又拄却。鼻孔又塞却。還有轉身吐氣處也無。便打。
第十七則德山作麼
舉僧問德山。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。(何不與本分草料)山云。作麼作麼。(賺殺一船人)僧云。敕點飛龍馬。跛鱉出頭來。(已是落他綣繢了也)山便休去。(此機最毒)至來日山出浴。其僧過茶與山。山撫僧背一下。(且道他意作麼生)僧云。這老漢方始瞥地。(前箭猶輕後箭深)雪竇拈云。然精金百煉。須要本分鉗鎚。(錯下名言)德山既以己方人。這僧還同受屈。(一狀領過)以拄杖一畫云。適來公案且置。(看雪竇有什麼伎倆)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。
(或有箇掀倒禪牀。又作麼生)大眾擬議。雪竇一時打趁(打云。你替大眾喫)。
師云。德山尋常打風打雨。為什却不打這僧。且道這僧如何。可謂三級浪高魚化龍。癡人猶戽夜塘水。你道這老漢肯做這般去就麼。這僧却道。敕點飛龍馬。跛鼈出頭來。這裏合打。且道為什麼德山不打。便休去。是以殺人不用刀。這箇全無傷鋒犯手處。若是活漢方可見得。若不是頂門具眼底。直下卒難摸索。至來日山出浴。其僧過茶與山。山撫僧背一下。這僧孟八郎。却道。這老漢方始瞥地。直饒浪擊千尋。爭奈龍王不顧。雪竇是作家鉗鎚。大凡拈古。
須平將秤稱斗量了。然後批判。他雖恁麼拈。不許人恁麼會。雪竇拈道。精金百煉。須要本分鉗鎚。只如德山前頭也休去。後頭也休去。未審作麼生是精金百煉。德山真是惡手脚。見這僧不是受鉗鎚底人。所以休去。雪竇云。德山既以己方人。這僧還同受屈。德山如戴角大虫。何故。却以己方人。且道此意作麼生。若是具眼者。必不可言句上走。雪竇以拄杖一畫云。適來公案且置。他為什麼却拈放一邊。却道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也。大眾擬議。一時打趁。
到這裏合作麼生商量。看諸人皮下還有血麼。
第十八則保福簽瓜
舉保福簽瓜次。(幸自無事)太原孚上座到來。(築着磕着)福云。道得與你瓜喫。(無風起浪作什麼)孚云把將來(平地上陷人)福度一片瓜與孚。(豈是好心)孚接得便去。(遞相鈍滯)雪竇拈云。雖是死蛇。解弄也活。(瞥爾承當。已沒交涉)誰是好手。試請辨看(打云。你辨不出。還我瓜來)。
太原孚上座。本是講經僧。後因一禪客激之。遂悟心要。便云。我從今已去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