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即問伊。百歲老翁不及我者。我即教他。年至八十。方住趙州城東觀音院。去石橋十里。已來住持枯槁。志効古人。僧堂無前後架。旋營齋食。繩床一脚折。以燒斷薪。用繩繫之。每有別制新者。師不許也。住持四十年來。未嘗賷一封書告其檀越。因有南方僧來舉。問雪峰。古澗寒泉時如何。雪峰云。瞪目不見底。學云。飲者如何。峰云。不從口入。師聞之。曰。不從口入。從鼻孔裏入。其僧却問師。古澗寒泉時如何。師云。苦。學云。飲者如何。師云。
死。雪峰聞師此語。讚云。古佛。古佛。雪峰後因此不答話矣。厥後因河北燕王領兵收鎮府。既到界上。有觀氣象者奏曰。趙州有聖人所居。戰必不勝。燕趙二王因展筵會。俱息交鋒。乃問。趙之金地。上士何人。或曰。有講華嚴經大師。節行孤邈。若歲大旱。咸命往臺山祈禱。大師未迴。甘澤如瀉。乃曰。恐未盡善。或云。此去一百二十里。有趙州觀音院。有禪師年臘高邈。道眼明白。僉曰。此可應兆乎。二王稅駕觀焉。既屆院內。師乃端坐不起。燕王問曰。
人王尊耶。法王尊耶。師云。若在人王。人王中尊。若在法王。法王中尊。燕王唯然矣。師良久中間問。阿那箇是鎮府大王。趙王應。諾。弟子(緣趙州屬鎮府以表知重之禮)。師云。老僧濫在山河。不及趨面。須臾。左右請師為大王說法。師云。大王左右多。爭教老僧說法。乃約令左右退。師身畔時有沙彌文遠高聲云。啟大王。不是者箇左右。大王乃問。是什麼左右。對曰。大王尊諱多。和尚所以不敢說法。燕王乃云。請禪師去諱說法。師云。故知大王曩劫眷屬俱是冤家。
我佛世尊。一稱名號。罪滅福生。大王先祖。纔有人觸著名字。便生嗔怒。師慈悲非倦。說法多時。二王稽首讚嘆。珍敬無盡。來日將迴。燕王下先鋒使聞師不起。凌晨入院。責師慠亢君侯。師聞之。乃出迎接。先鋒乃問曰。昨日見二王來不起。今日見某甲來。因何起接。師云。待都衙得似大王。老僧亦不起接。先鋒聆師此語。再三拜而去。尋後趙王發使取師供養。既屇城門。闔城威儀迎之入內。師纔下寶輦。王乃設拜。請師上殿。正位而坐。師良久。
以手斫額云。堦下立者是何官長。左右云。是諸院尊宿并大師.大德。師云。他各是一方化主。若在階下。老僧亦起。王乃命上殿。是日齋筵將罷。僧官排定從上至下。一人一問。一人問佛法。師既望見。乃問。作什麼。云。問佛法。師云。這裏已坐却老僧。那裏問什麼法。二尊不並化(此乃語之詞也)。王乃令止。其時國后與王俱在左右侍立。國后云。請禪師為大王摩頂受記。師以手摩大王頂云。願大王與老僧齊年。是時迎師權在近院駐泊。獲時選地建造禪宮。
師聞之。令人謂王曰。若動著一莖草。老僧却歸趙州。其時竇行軍願捨菓園一所。直一萬五千貫。號為真際禪院。亦云竇家園也。師入院後。海眾雲臻。是時趙王禮奉。燕王從幽州奏到。命服鎮府。具威儀迎接。師堅讓不受。左右舁箱至師面前云。大王為禪師佛法故。堅請師著此衣。師云。老僧為佛法故。所以不著此衣。左右云。且看大王面。師云。又干俗官什麼事。乃躬自取衣挂身上。禮賀再三。師惟知應諾而已。師住趙州二年。將謝世時。謂弟子曰。
吾去世之後。焚燒了。不用淨淘舍利。宗師弟子不同浮俗。且身是幻。舍利何生。斯不可也。令小師送拂子一枝與趙王。傳語云。此是老僧一生用不盡底。師於戊子歲十一月十日端坐而終。于時竇家園道俗車馬數萬餘人。哀聲振動。於時盡送終之禮。感歎之泣。無異金棺匿彩於俱尸矣。莫不高營鴈塔。特豎豐碑。諡號曰真際禪師光祖之塔。後唐保大十一年孟夏月。旬有三日。有學者咨聞東都東院惠通禪師。趙州先人行化厥由。作禮而退。乃授筆錄之。
師問南泉。如何是道。 泉云。平常心是道。 師云。還可趣向不。 泉云。擬即乖。 師云。不擬。爭知是道。 泉云。道不屬知不知。知是妄覺。不知是無記。若真達不疑之道。猶如太虗。廓然蕩豁。豈可強是非也。師於言下頓悟玄旨。心如朗月。
南泉上堂。師問。明頭合。暗頭合。泉便歸方丈。 師便下堂云。這老和尚被我一問。直得無言可對。 首座云。莫道和尚無語。自是上座不會。 師便打。又云。這棒合是堂頭老漢喫。 師問南泉。知有底人向什麼處去。 泉云。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。 師云。謝和尚指示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