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能超出三界。而一一具足六度萬行。切莫仍向此中轉求口頭滑利也。此事不由語言文字分迷悟。豈由語言文字定是非。已悟已證者。有語有句。固能為人解粘去縛。若平生無一則機緣語句傳世者。豈得遂謂未悟未證乎。如西天四七。所垂言句甚少。東土二三。惟達摩.曹溪尚傳語句。璨大師尚有信心銘一篇。其他二祖.四祖並無一語垂後。豈皆是未悟未證人也。應知何在。語錄之流傳與否。乃近代宗徒動輒拾取他人涕唾。陳襴葛藤。串合彌縫。偷作自己法語。
災棃禍棗。誑惑人家男女。其口頭實能滑利者。便鳴鐘擊板。豎拂擎拳。彼建立則我掃蕩。彼掃蕩則我建立。各出妄見爭持。大家一場懡[怡-台+羅]。禮拜者。作出身之活路。棒喝者。成漂墮之黑風。如此心行。稱曰度人。佛祖門庭豈不污辱。又如古人契證無差。每有拈.代.偈.頌以相印合。今則不然。不於契證處自了自心。但於公案上盲拈瞎頌。剽竊成語。差排牽合。為可解不可解之語。作若通若不通之文。千七百則皆可通融。百千萬言無非活套。
以此為拈.代.偈.頌。豈不塗污古人。誤累自己。有何交涉。虗費鑽研。夫講師詮解教典。何嘗不同於如來之語。而不得謂傳如來之心者。以心宗非語言文字所可傳。故曰教外別傳。今將教外別傳所有公案作文字。則是又成一教外別傳之教典矣。況文字邊事。欲其工妙。亦非聚數十年心力不能到家。至作得文字好。則此數十年不究本分。可知教外別傳只是本分二字。安可離却而為此門庭以外事。拈.代.偈.頌四者。頌最為後。學人於頌古切用工夫。
遂漸至宗風日墜。此端一開。盡向文字邊作活計。趙州所呵枝蔓上生枝蔓。正為此輩。至乃子孫。稍得世榮。便欲將祖父言句夤緣入藏。不思千古自有明眼人。豈得欺盡謾盡。夫本為利益將來。流芳百世。夤緣入藏。而乃忘其貽誤後人。遺臭萬年也。何苦夤緣。自貽伊戚。平素一無所事。喫得飯飽。長連床上三三五五握管伸紙。商量作一部好語錄垂後。縱使句句如初祖所說。亦乃餿羹餲飯。與靈覺有何交涉。況此實非學問之所能及。思慮之所能到。何苦造大罪孽同於謗佛。
古人云。佛法不怕爛却。又云。但得成佛。不愁不會說法。朕願天下宗徒。參則實參。悟則實悟。此是菩提道場。其中無求名利處。於此尚不無污染。可見從初發心便非真實為生死出家也。若為名利。何如耕農。作一孝弟力田之民。不然應試。作一科舉文學之士。留此宗門。以待真正發心參學之人。免致塗污佛祖之慧命。朕閱指月錄.正法眼藏.禪宗正脈.教外別傳諸書。所選古德機緣語句。皆錯雜不倫。至於迦陵音所選宗統一絲者。尤為乖謬。古人語句。
專為開人迷雲。後人選輯。專為垂諸久遠。今乃挨門逐戶拾取剩遺。或珠或璣。或金或鍮。或絲或布。或柴或草。或瓦或礫。或垢或膩。一家強收一物入籠中。更自誇曰秉公。何庸愚之甚也。但圖人人有分。個個不遺。紛紜雜陳。撩亂錯出。蝌斗與神龍並游。野狐與師子齊吼。飽參者尚或一時目迷。況初學之人。豈不觀之而愈惑。求之而愈遠。其為毒害。奚可勝言。此選朕近日方見。未料性音昏憒卑鄙至於此極也。至於取本朝開堂說法之衲僧平生所有亂統。
各各人編一則。錯雜不堪。謂之宗統一絲。直接西天四七。東土二三。真令人笑之齒冷。若然。則禪宗之統。實危如一絲也。其意不過取媚同門參學之徒。俾惑其選錄伊祖父言句入集。以為榮華。此何異世間澆薄士子。彼此標榜選刻文字。自稱名士乎。噫。可為宗風太息流涕者矣。如朕於涌泉欣.天衣懷.韶國師等古德語句。寶之如摩尼夜光。赤刀大貝。而諸書所載極少。徧求不可復得。蓋瞿汝稷輩。自然皆是性音心行。既雜取下等語句。又畏繁多。自然將真正師範至言轉播棄之而不惜。
歷年既久。漸以無傳。良可歎惋。因念從上古德不肯以佛法當人情。一任香火歇絕。不妄付拂者。其與盲傳盲受。祇圖支派蕃衍之人。高下相去。天地懸隔。夫慧命絕續。正同父子。但與身體髮膚之稟受。其理相不可強同。雖瓣香所承。定不容昧。但如朕所採語句中諸禪師。現在已無法嗣者。天下宗徒之祖父豈得不從此摸著鼻孔。是則亦為伊祖父生身之所自也。凡為嗣續。正當飲水思源。柰何各立門庭。同於世間種族。趙甲之家不祀錢乙之祖。橫分畛域。
各守封疆。況伊輩盲傳盲受。並未大死大活。有何法乳。所報何恩。倘從此選中諸禪師垂示處得個入頭。是乃瓣香法乳之恩。理宜酬答者也。如或未能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