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寞不當戶(時時示時人。時人皆不識)。師云。心佛與眾生。是三無差別。未委乎阿誰。一一能見徹。方信道搜遠不搜近。宜假不宜真。空認彩繪粧鑾。漫討泥龕塑像。不應棄本逐末。枉教背父尋爺。休只向蓮臺上追尋。莫便於光焰邊別辨。此之所謂差之毫釐失之千里。善慧大士心王銘云。了本識心。識心是佛。是心是佛。是佛是心。念念佛心。佛心念佛。欲得早成。戒心自律。淨律淨心。心即是佛。除此心王。更無別佛。林泉道。有心用處還應錯。
無意看時却宛然。莫有具眼者麼。無心能出岫。為雨善知時。頌曰。
白雲時映舊山青(依稀彷彿)。竹鎻薄烟露幾莖(瀟灑扶踈)。虗室夜寒秋月逈(清光何處無)。鴈迴遙聽可三更(幾人能曉)。師云。妙用縱橫。智體不動。子雖依倚。父全不知。散乾蓋而本自無心。踞坤輿而端然有力。此亦寂而不動感而遂通之朕兆也。於此半遮半露似晦似明。綠竹漪漪。有匪君子。孰能於是了別心佛之根莖枝葉者邪。雖倚蒲危坐。虗室生白。心月孤圓。秋天獨逈。猶可轉身不居一色。直得鴈迴北塞聲噎南樓。木女初聞石人遙聽。只知日午是三更。
那信天明方半夜。何也。月滿猶虧半。烏沉始是圓。
第七十三則禾山打皷
示眾云。恁麼也得。就舡買得魚偏美。不恁麼也得。水月空花難可比。一聲羯鼓響連天。未審知音能幾幾。舉僧問禾山。即心即佛即不問。如何是非心非佛(但有纖毫即是塵)。山云解打皷(鼕鼕)。師云。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。襄陽人。姓鄭氏。幼歲從師於荊州玉泉寺。初參大寂。問如何是佛。寂曰即心是佛。師即大悟。遂之四明梅子真舊隱。縛茆燕處。唐貞元中。鹽官會下有僧因採拄杖迷路至庵所。問和尚住此山多少時。曰只見四山青又黃。又問出山路向甚麼處去。
曰隨流去。僧回舉似鹽官。官曰。我在江西時曾見一僧。自後不知消息。莫是此僧否。遂令僧去招之。師答以偈曰。摧殘枯木倚寒林。幾度逢春不變心。樵客遇之猶不顧。郢人那得苦追尋。一池荷葉衣無盡。數梱松花食有餘。剛被世人知住處。又移茆舍入深居。大寂聞師住山。令僧問。和尚見馬大師。得箇甚麼便住此山。師曰。大師向我道即心即佛。我便向這裏住。僧曰。大師近日佛法又別也。師曰作麼生。僧曰又道非心非佛。師曰。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。
任你非心非佛。我只即心即佛。其僧迴舉似馬祖。祖曰梅子熟也。僧問禾山。大梅恁麼道意作麼生。禾山云真師子兒。林泉道。不勞讚嘆。顯宗令中使持紙一張。書心佛二字。問大慶壽玄悟王禪師曰。此是甚麼字。師應聲答曰。不是心不是佛。稱旨。次日令旨賜長短句曰。但能了淨。萬法因緣何足問。日用無為。十二時中更勿疑。常須自在。識取從來無罣礙。佛佛心心。心若依佛也是塵。林泉道。誠哉是言也。玄悟答謝曰。無為無作。認著無為還是縛。
照用同時。電卷星流已太遲。非心非佛。喚作非心猶是物。人境俱空。萬象森羅一境中。林泉道。更須打破始得。還知禾山解打皷處麼。尋思此語驚人處。信手拈來用冣親。頌曰。
布毛拈起費人言(駟不及舌)。爭似禾山一句傳(世情看冷暖。人面逐高低)。打鼓一聲喧宇宙(驚破髑髏)。氷寒千丈忽生蓮(不妨奇特)。師云。杭州鳥窠道林禪師。一日因侍僧智通辭師他往。師曰汝今何往。云某為佛法出家。和尚不垂慈誨。今往諸方學佛法去。師曰。欲學佛法。吾此間亦有少許。云如何是和尚此間佛法。師於身上拈布毛吹之。通遂有省。林泉道。雖然稍得吹噓力。莫撒金沙在眼中。投子老漢雖是一擡一搦。其間有縱有奪。黨護門風不得不爾。
為他攂得出用得親。不犯宮商能喧天地。若千丈寒氷偶爾生蓮。自古及今實難比擬。非同石笋抽條處。恰似踈山臘月時。
第七十四則黃連聲前
示眾云。擬舉心時徒勞側耳。未開口處切忌攢眉。非為有條攀條。免致無事生事。有違此理者麼。舉僧問黃連和尚。如何是聲前一句(合取狗口)。連云聲前無句。聲後問將來(語直心真)。師云。聲前一句。圓音落落而罕遇知音。物外三山。片月輝輝而少逢明鑑。切忌情存向背。隄防見處偏枯。不應口苦心甜。何必唇寒齒冷。欲發明第一義諦。須大開不二法門。截流之機豈在有句無句。談天之辯元來是精識精。若非摩詰忘言。爭顯曼殊本意。索甚說樹倒藤枯句歸何處。
也不消賣布單買草鞋。向禪床角重來舉似。不見道。但有言說。俱無實義。故於第二門頭。許汝東語西話。頌曰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