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本參中來。豈有許多般事。只為這一竅子。未曾踏著。所以省力處。却成箇費力去。山僧記得。昔年到浮山游巖。過得石龍峯了。回頭却望見山極頂上。有箇大竅。狀如鷄籠。喚作雞籠巖。可見不可上。浮山遠禪師曾垂語云。三十五箇巖。你諸人。無不左穿右穴。自在登覽。只有鷄籠巖。向上無門。向下無路。雲不能遮。鳥不能度。你諸人。還親到得也未。若未曾到得。三十年後。忽然失脚踏著也不定。
師云。你諸人。見浮山恁麼道。且道。箇老漢。通你箇入路。不通你箇入路。若通你箇入路。又道向上無門。向下無路。若不通你箇入路。又道。三十年後失脚踏著也未定。到這裏。也須是箇漢始得。如今兄弟聞山僧舉箇雞籠巖事。便覺須有箇解會處。必然須道。我也會得。山僧將知你只是解境。與你己躳大事。直是沒交涉。
黃梅雨。麥秋寒。與麼會。太無端。時節因緣佛性義。大都須是髑髏乾。所以道。欲識佛性義。當觀時節因緣。時節若至。其理自彰。且道。現今是什麼時節。佛性義。在什麼處。這裏具些子英俊。便可隨時受用。於參學門中。是箇向上行履底人。
記得蒙溪和尚。見馬師得安樂。後住蒙溪。一日問僧。上座甚處來。僧云。定州來。溪云。定州有什麼奇特事。僧云。某甲旦過彼中。只見說鹽貴米賤。並無奇特事。蒙云。我這裏也只恁麼。只是麤粥淡飯。與禪和家隨分過時。亦無奇特事。却云你會麼。僧云不會。溪云。賴是你不會。你若會。洎輸你一半道理。
晚間首座上來問。和尚今早對這僧道。輸你一半道理。某甲實不會。特來請益。溪云。你既忘前失後。我又忘後失前。首座方欲下去。溪却喚住云。你下去。不得道著。如今師僧只說鹽貴米賤。並不於佛法用心。你若頻頻舉著。喪却你窮性命。也不難。諸仁者。一等是入泥入水求人。就中蒙溪老。宛爾不同。若未遇本色道伴。往往錯會。只如首座請益。溪答云。你既忘前失後。我又忘後失前。蒙溪為人一著。在什麼處。須知首座恁時。
已是命似懸絲。當時若入得蒙溪門。說甚輸一半道理。直是倒退三千。
近來佛法淡薄。眾中兄弟。聞舉古人公案。往往只麼情解將去。此是參學家。大不唧[口*留]處。自己脚跟下病根。元不曾破。只為當人未有入處。縱有螢火之光。落在脚前脚後。到這裏又不能揮劒。一生作箇垛根漢。如急流水撑船。不離舊處。有甚共語處。所以道。譬如擲劒揮空。莫論及之不及。斯乃空輪無跡。劍刃非傷。於此忽然喪却窮性命。自然七穿八穴。有甚不成辦底事業。
法語
大冶洪爐。烹金成汁。範模既備。引而注之。高廣大小。唯範所成。寸無差互。既為完器。用之得地。利亦廣矣。人之所以處世。擇安巢之枝。求勝己之侶。親師慕道。曉夕不敢自怠。所至彌篤。所造彌近。時節既至。咬猪狗手。向腦後毒下一槌。則卓然碩大之器。自模範中出。一生事亦可慶矣。
昔僧問南嶽讓和尚。如鏡鑄像。像成後。光向什麼處去。讓云如大德。為童子時相貌何在。僧曰。為甚不鑑照。讓曰。雖然不鑑照。謾他一點不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