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既许归葬,并宥其孥还故里。
诸与森先同时劾冯铨者:吴达,江南人。自刑部员外郎授御史。顺治二年七月,疏言:“今日用人,皆取材於明季。抗直忤时,山林放弃,此明季所黜而今日当用者也。逆党权翼,贪墨败类,此明季所黜而今日不可不黜者也。持禄养交,倒行逆施,此明季未黜而今日不可不黜者也。定鼎初年,藉招徠为名,犹可兼收邪正。江南既定,人材毕集,若复泾渭不分,则君子气沮,宵小竞进。即如阮大铖、袁宏勋、徐复阳辈,联袂而至,岂可概加录用乎?至广开言路,尤为创业急务。
乃动责回奏,是沮敢谏之气而塞后进之路也。即如赵开心论事爽剀,用其人矣,而所规切时政,果一一用之否耶?”得旨:“朝廷用人,非曰诱之,若先既录用,后无罪而黜,是有疑心矣。屡饬回奏,欲求其实,非沮言路也。”疏寝不用。旋命巡按山东、湖南,官至太仆寺少卿。
桑芸,山西榆次人。自行人授御史,巡按顺天,累迁光禄寺卿。出为河南汝南道参政,督民垦荒土,除杂派,捕治巨猾毙杖下。累迁广东左布政。道卒。又有许作梅,河南新乡人。亦以劾铨罢,复起官至太仆寺少卿。王守履,山西宁乡人。自工部郎中授御史,巡按湖北。罗国士,山东德州人。自礼部主事授御史,巡按顺天。庄宪祖,直隶东光人。以明进士起户科给事中。顺治三年新进士,除科道,宪祖与吏科都给事中向玉轩疏争,下刑部,并坐夺官。玉轩,四川通江人。
邓孕槐,失其籍,自顺天府推官授御史,巡按江南。
李裀,字龙衮,山东高密人。顺治六年,以举人考授内院中书舍人。擢礼科给事中,转兵科。劾吏部郎中宋学洙典试河南,宿妓纳餽,鞫实,夺官。八旗以俘获为奴仆,主遇之虐,辄亡去。汉民有原隶八旗为奴仆者,谓之“投充”,主遇之虐,亦亡去。逃人法自此起。十一年,王大臣议,匿逃人者给其主为奴,两邻流徙;捕得在途复逃,解子亦流徙。上以其过严,命再议,仍如王大臣原议上。十二年,裀上疏极论其弊曰:“皇上为中国主,其视天下皆为一家。
必别为之名曰‘东人’,又曰‘旧人’,已歧而二之矣。谓满洲役使军伍,犹兵与民,不得不分;州县追摄逃亡,犹清勾逃兵,不得不严覈:是已。然立法过重,株连太多,使海内无贫富良贱,皆惴惴莫必旦夕之命。人情汹惧,有伤元气,可为痛心者一也。法立而犯者众,当思其何利於隐匿而愍不畏死。此必有居东人为奇货,挟以为■K1。殷实破家,奴婢为祸,名义荡尽,可为痛心者二也。犯法不贷,牵引不原,即大逆不道,无以加此。破一家即耗一家之贡赋,杀一人即伤一人之培养。
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,今乃用逃人法戕贼之乎?可为痛心者三也。人情不甚相远,使其居身得所,何苦相率而逃,况至三万之多?其非尽怀乡土、念亲戚明矣。不思恩义维系,但欲穷其所往,法愈峻,逃愈多,可为痛心者四也。自逮捕起解,至提赴质审,道路驿骚,鸡犬不宁。无论其中冤陷实繁,而瓜蔓相寻,市鬻锒铛殆尽。日复一日,生齿彫残,谁复为皇上赤子?可为痛心者五也。又不特犯者为然,饥民流离,以讥察东人故,吏闭关,民扃户,无所投止。
嗟此穷黎,朝廷方蠲租煮粥,衣而食之,奈何因逃人法迫而使毙?可为痛心者六也。妇女躅踯於郊原,老稚僵仆於沟壑。强有力者,犯霜露,冒雨雪,东西迫逐,势必铤而走险。今寇孽未靖,招抚不遑,本我赤子,乃驱之作贼乎?可为痛心者七也。臣谓与其严於既逃之后,何如严於未逃之先?今逃人三次始行正法,其初犯再犯,不过鞭责。请敕今后逃人初犯即论死,皇上好生如天,不忍杀之,当仿窃盗刺字之例:初逃再逃,皆於面臂刺字。则逃人不敢逃,即逃人自不敢留矣。
”疏入,留中。后十馀日,下王大臣会议,佥谓所奏虽於律无罪,然“七可痛”,情由可恶,当论死,上弗许,改议杖,徙宁古塔;上命免杖,安置尚阳堡。逾年,卒。
上深知逃人法过苛重,绌王大臣议罪裀。十三年六月,谕曰:“朕念满洲官民人等,攻战勤劳,佐成大业。其家役使之人,皆获自艰辛,加之抚养。乃十馀年间,背逃日众,隐匿尤多,特立严法。以一人之逃匿而株连数家,以无知之奴仆而累及官吏,皆念尔等数十年之劳苦,万不得已而设,非朕本怀也。尔等当思家人何以轻去,必非无因。尔能容彼身,彼自体尔心。若专恃严法,全不体恤,逃者仍众,何益之有?朕为万国主,犯法诸人,孰非天生烝民,朝廷赤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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