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调抚福建,上谕廷臣曰:“朕见瑸,察其举止言论,实为清官。瑸生长海滨,非世家大族,无门生故旧,而天下皆称其清。非有实行,岂能如此?国家得此等人,实为祥瑞。宜加优异,以厉清操。”陛辞,上问:“福建有加耗否?”瑸奏:“台湾三县无之。”上曰:“火耗尽禁,州县无以办公,恐别生弊端。”又曰:“清官诚善,惟以清而不刻为尚。”瑸为治,举大纲,不尚烦苛。修建考亭书院及建阳、尤溪硃子祠,疏请御书榜额,并允之。复疏言:“防海贼与山贼异,山贼啸聚有所,而海贼则出没靡常。
台湾、金、厦防海贼,又与沿海边境不同,沿海边境患在突犯内境,而台、厦患在剽掠海中。欲防台、厦海贼,当令提标及台、澎水师定期会哨,以交旗为验。商船出海,令台、厦两汛拨哨船护送。又令商船连环具结,遇贼首尾相救,不救以通同行劫论罪。”下部议,以为繁琐,上韪其言,命九卿再议,允行。
是年冬,兼摄闽浙总督。奉命巡海,自赍行粮,屏绝供亿。捐穀应交巡抚公费,奏请充饷。上曰:“督抚有以公费请充饷者,朕皆未之允。盖恐准令充饷,即同正项钱粮,不肖者又於此外婪取,重为民累。”令瑸遇本省需款拨用。宾又请以司库馀平赏赉兵役,命遵前旨。广东雷州东洋塘堤岸,海潮冲激,侵损民田,瑸奏请修筑,即移所贮公项及俸钱助工费。堤岸自是永固,乡人蒙其利。五十七年,以病乞休,诏慰留之。未几,卒於官。遗疏以所贮公项馀银一万三千有奇充西师之费。
命以一万佐饷,馀给其子为葬具。寻谕大学士曰:“陈宾居官甚优,操守极清,朕所罕见,恐古人中亦不多得也。”追授礼部尚书,廕一子入监读书,谥清端。
瑸服御俭素,自奉惟草具粗粝。居止皆於事,昧爽治事,夜分始休。在福建置学田,增书院学舍,聘主讲,人文日盛。雍正中,入祀贤良祠。乾隆初,赐其孙子良举人;子恭员外郎,官至知府。陈鹏年,字沧洲,湖广湘潭人。康熙三十年进士。授浙江西安知县,当兵后,户口流亡,豪强率占田自殖。鹏年履亩按验,复业者数千户。烈妇徐冤死十年,鹏年雪其枉,得罪人置诸法。禁溺女,民感之,女欲弃复育者,皆以陈为姓。河道总督张鹏翮荐调赴江南河工,授江南山阳知县,迁海州知州。
四十二年,圣祖南巡阅河,以山东饥,诏截漕四万石,令鹏翮选贤幹吏运兗州分赈,以鹏年董事,全活数万人。上回銮,召见济宁舟次,赋诗称旨,赐御书。
寻擢江宁知府。四十四年,上复南巡,总督阿山召属吏议增地丁耗羡为巡幸供亿,鹏年力持不可,事得寝。阿山嗛之,令主办龙潭行宫,侍从徵餽遗,悉勿应,忌者中以蜚语。会致仕大学士张英入对,上问江南廉吏,举鹏年;复询居官状,英言:“吏畏威而不怨,民怀德而不玩,士式教而不欺,廉其末也。”上意乃释。幸京口阅水师,先一日,阿山檄鹏年於江干叠石为步,江流急,施工困难,胥徒惶遽。鹏年率士民亲运土石,诘旦工成。顾阿山憾不已,疏劾鹏年受盐、典各商年规,侵蚀龙江关税银,又无故枷责关役,坐夺职,系江宁狱。
命桑额、张鹏翮与阿山会鞫,江宁民呼号罢市,诸生千馀建幡将叩阍。鹏年尝就南市楼故址建乡约讲堂,月朔宣讲圣谕,并为之榜曰“天语丁宁”。南市楼者故狭邪地也,因坐以大不敬,论大辟。上与大学士李光地论阿山居官,光地言阿山任事廉幹,独劾陈鹏年犯清议,上颔之。谳上,鹏年坐夺官免死,徵入武英殿修书。
四十七年,复出为苏州知府。禁革奢俗,清滞狱,听断称神。值岁饥,疫甚,周历村墟,询民疾苦,请赈货,全活甚众。四十八年,署布政使。巡抚张伯行雅重鹏年,事无钜细,倚以裁决。总督噶礼与伯行忤,并忌鹏年。已,劾布政使宜思恭、粮道贾朴,因坐鹏年覈报不实,吏议夺官,遣戍黑龙江,上宽之,命仍来京修书。噶礼复密奏鹏年虎丘诗,以为怨望,欲文致其罪,上不报。俄,噶礼与伯行互讦,屡遣大臣按治,议夺伯行职。上以伯行清廉,命九卿改议,并谕曰:“噶礼曾奏陈鹏年诗语悖谬,宵人伎俩,大率如此。
朕岂受若辈欺耶?”因出其诗畀阁臣共阅。五十六年,出署霸昌道,仍回京修书。
六十年,命随尚书张鹏翮勘山东、河南运河,时河决武陟县马营口,自长垣直注张秋,命河督赵世显塞之。议久不决,鹏年疏言:“黄河老堤冲决八九里,大溜直趋溢口,宜於对岸上流广武山下别开引河,更於决口稍东亦开引河,引溜仍归正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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