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宗尝戒其褊衷。始未出,与国籓、林翼交,气陵二人出其上。中兴诸将帅,大率国籓所荐起,虽贵,皆尊事国籓。宗棠独与抗行,不少屈,趣舍时合时不合。国籓以学问自敛抑,议外交常持和节;宗棠锋颖凛凛向敌矣,士论以此益附之。然好自矜伐,故出其门者,成德达材不及国籓之盛云。子四人:孝威,举人,以廕为主事,先卒,旌表孝行;孝宽,郎中;孝勋,兵部主事;孝同,江苏提法使。孙念谦,袭侯爵,通政司副使。
论曰:“宗棠事功著矣,其志行忠介,亦有过人。廉不言贫,勤不言劳。待将士以诚信相感。善於治民,每克一地,招徠抚绥,众至如归。论者谓宗棠有霸才,而治民则以王道行之,信哉。宗棠初出治军,胡林翼为书告湖南曰:“左公不顾家,请岁筹三百六十金以赡其私。”曾国籓见其所居幕★C7小,为别制二幕贻之,其廉俭若此。初与国籓论事不洽,及闻其薨,乃曰:“谋国之忠,知人之明,自媿不如。”志益远矣。
列传二百
曾国荃弟贞幹 沈葆桢 刘坤一 曾国荃,字沅甫,湖南湘乡人,大学士国籓之弟也。少负奇气,从国籓受学京师。咸丰二年,举优贡。六年,粤匪石达开犯江西,国籓兵不利。国荃欲赴兄急,与新授吉安知府黄冕议,请於湖南巡抚骆秉章,使募勇三千人,别以周凤山一军,合六千人,同援江西。十一月,克安福,连破贼於大汾河、千金坡,进攻吉安,下旁数县。
七年春,丁父忧回籍。夏,贼麕聚吉安,周凤山军败溃。时王珍、刘腾鸿皆丧亡,士气衰沮。江西巡抚耆龄奏起国荃统吉安诸军,军复振。冬,败石达开於三曲滩,吉安围始合。八年春,克吉水、万安。八月,督水师毁白鹭洲贼船,破城外坚垒,遂克吉安,擒贼首李雅凤。以功累擢知府,撤军还长沙。九年,复赴江西,率硃品隆等军五千馀人援剿景德镇。时诸军与贼相持数月,莫肯先进。国荃至,乃合力败援贼於浮梁南。三战皆捷,火镇市,追歼贼及半,克浮梁,擢道员。
江西肃清。
国籓出九江,至黄州,与胡林翼议分路图皖。国荃留军巴河,自还湖南增募为万人。多隆阿、鲍超等既大破贼於太湖、潜山,十年闰三月,国荃乃进军集贤关,规攻安庆。陈玉成来援,击走之。十一年,陈玉成复纠捻众至於菱湖,两岸筑坚垒,与城贼更番来犯。国荃调水师入湖,令弟贞幹筑垒湖东以御之。会陈玉成在桐城为多隆阿所败,还趋集贤关,迎击破之。玉成由马踏石遁走,仍留党踞赤冈岭,与菱湖贼垒犄角。国荃困以长壕,鲍超来,合攻,悉破其垒,擒斩万馀。
进破安庆城外贼营,毁东门月城。惟北门三石垒坚不可下,令降将程学启选死士缘砲穴入,拔之。陈玉成屡为多隆阿所创,收馀众,纠合捻匪,复屯集贤关,袭官军后路,城贼叶芸来亦倾巢出扑。国荃凭壕而战,屡击卻,仍复进,增筑新垒,遣贞幹合水师扼菱湖,绝贼粮路。八月,以地雷轰城,克之,歼贼万馀,俘数千。捷闻,以按察使记名,加布政使衔,赐黄马褂。寻以追殄馀贼,赐号伟勇巴图鲁。於是国籓进驻安庆,国荃率师东下规江宁,克无为州,破运漕镇,拔东关,加头品顶戴。
分兵守诸隘,自回湖南增募勇营。
同治元年,授浙江按察使,迁江苏布政使。诏以军务紧要,毋庸与兄国籓回避同省。三月,率新募六千人至军,自循江北岸,令弟贞幹循南岸,彭玉麟等率水师同进,拔铜城徬、雍家镇诸隘,复巢县、含山、和州,克裕溪口、西梁山。渡江会攻金柱关,乘间袭太平,克之。回克金柱关,贞幹亦克芜湖。令彭毓橘截败贼於薛镇渡口,大破之。五月,连夺秣陵关、大胜关要隘。水师进扼江宁护城河口,陆师迳抵城南雨花台驻屯,贼来争,皆击卻之。国籓犹以孤军深入为虑,国荃谓:“舍老巢勿攻,浪战无益,逼城足以致敌。
虽危,事有可为。”会秋疫大作,士卒病者半。贼酋李秀成自苏州纠众数十万来援,结二百馀垒。国荃於要隘增垒,辅以水师,先固粮道。贼环攻六昼夜,彭毓橘等乘其乏出击,破贼营四。贼悉向东路,填壕而进,前仆后继。国荃督军抵御,砲伤颊,裹创力战,贼始退。李世贤又自浙江率十万众至,与秀成合攻,屡掘地道来袭,毁营墙,百计攻袭,皆未得逞。芜湖守将王可升率援师至,国荃简精锐分出,焚贼数垒,馀弃垒走,进击,大破之。先后歼贼数万,围乃解。
秀成、世贤引去。是役以病馀之卒,苦战四十馀日,卒保危局,诏嘉奖,颁珍赉。
议者欲令乘胜退保芜湖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