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於是旁通诸家,兼采左、穀,择善而从,著春秋公羊通义十一卷,序一卷。凡诸经籍义有可通於公羊者,多著录之。
其不同於解诂者,大端有数事:谓古者诸侯分土而守,分民而治,有不纯臣之义,故各得纪年於其境内。而何劭公谓唯王者然后改元立号,经书元年,为讬王於鲁,则自蹈所云反传违戾之失。其不同一也。谓春秋分十二公而为三世,旧说“所传闻之世”,隐、桓、庄、闵、僖也;“所闻之世”,文、宣、成、襄也;“所见之世”,昭、定、哀也。颜安乐以为:襄公二十三年“邾娄鼻我来奔”,云“邾娄无大夫,此何以书?以近书也”;又昭公二十七年“邾娄快来奔”,传云“邾娄无大夫,此何以书?
以近书也”:二文不异,同宜一世,故断自孔子生后,即为“所见之世”,从之。其不同二也。谓桓十七年经无夏,二家经皆有夏,独公羊脱耳。何氏谓:“夏者阳也,月者阴也,去夏者,明夫人不系於公也。”所不敢言。其不同三也。谓春秋上本天道,中用王法,而下理人情。天道者:一曰时,二曰月,三曰日。王法者:一曰讥,二曰贬,三曰绝。人情者:一曰尊,二曰亲,三曰贤。此三科九旨。而何氏文谥例云:“三科九旨者,新周故宋,以春秋当新王,此一科三旨也。
”又云:“所见异辞,所闻异辞,所传闻又异辞。”三科六旨也。又“内其国而外诸夏,内诸夏而外夷狄,是三科九旨也”。其不同四也。他如何氏所据间有失者,多所裨损,以成一家之言。又谓左氏之事详,公羊之义长,春秋重义不重事。皆好学深思,心知其意。其为说能融会贯通,使是非之旨不谬於圣人大旨,见自序中。仪徵阮元谓读其书始知圣志之所在。
又著有大戴礼记补注十四卷,诗声类十三卷,礼学卮言六卷,经学卮言六卷,少广正负术内外篇六卷。骈体兼有汉、魏、六朝、初唐之胜,江都汪中读之,叹为绝手。然广森不自足,作堂於其居,名曰“仪郑”,自庶几於康成。桐城姚鼐谓其将以孔子之裔传孔子之学,虽康成犹不足以限之。惜奔走家难,劳思夭年,不充其志,艺林有遗憾焉。
邵晋涵,字二云,馀姚人。乾隆三十六年进士,归班铨选。会开四库馆,特诏徵晋涵及历城周永年、休宁戴震、仁和余集等入馆编纂,改翰林院庶吉士,授编修。四十五年,充广西乡试正考官。五十六年,大考迁左中允。擢侍讲学士,充文渊阁直阁事日讲起居注官。
晋涵左目眚,清羸。善读书,四部、七录,靡不研究。尝谓尔雅者,六艺之津梁,而邢疏浅陋不称;乃别为正义二十卷,以郭璞为宗,而兼采舍人、樊、刘、李、孙诸家,郭有未详者,摭他书附之。自是承学之士,多舍邢而从邵。尤长於史,以生在浙东,习闻刘宗周、黄宗羲诸绪论,说明季事,往往出於正史之外。在史馆时,见永乐大典采薛居正五代史,乃荟萃编次,得十之八九,复采册府元龟、太平御览诸书,以补其缺。并参考通鉴长编诸史及宋人说部、碑碣,辨证条系,悉符原书一百五十卷之数。
书成,呈御览,馆臣请仿刘昫旧唐书之例列於廿三史,刊布学宫,诏从之。由是薛史与欧阳史并传矣。尝谓宋史自南渡后多谬,庆元之间,褒贬失实,不如东都有王偁事略也。欲先辑南都事略,使条贯粗具,词简事增,又欲为赵宋一代之志,俱未卒业。其后镇洋毕沅为续宋、元通鉴,嘱晋涵删补考定,故其绪馀稍见於审正续通鉴中。
晋涵性狷介,不为要人屈。尝与会稽章学诚论修宋史宗旨,晋涵曰:“宋人门户之习,语录庸陋之风,诚可鄙也。然其立身制行,出於伦常日用,何可废耶?士大夫博学工文,雄出当世,而於辞受取与、出处进退之间,不能无簟豆万钟之择。本心既失,其他又何议焉!此著宋史之宗旨也。”学诚闻而耸然。他著有孟子述义、穀梁正义、韩诗内传考,并足正赵岐、范甯及王应麟之失,而补其所遗。又有皇朝大臣谥迹录、方舆金石编目、輶轩日记、南江诗文藁。
嘉庆元年,卒,年五十有四。
周永年,字书昌,历城人。博学贯通,为时推许。乾隆三十六年进士,与晋涵同徵修四库书,改翰林院庶吉士,授编修。四十四年,充贵州乡试副考官。永年在书馆好深沉之思,四部兵、农、天算、术数诸家,钩稽精义,褒讥悉当,为同馆所推重。见宋、元遗书湮没者多见采於永乐大典中,於是抉摘编摩,自永新刘氏兄弟公是、公非集以下,凡得十馀家,皆前人所未见者,咸著於录。又以为释、道有藏,儒者独无。乃开借书园,聚古今书籍十万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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