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足致用;而训诂不明,不足以通经。”故自诸生以至通籍,四十年间,日取许氏说文与诸经之义相疏证,为说文义证五十卷。力穷根柢,为一生精力所在。馥与段玉裁生同时,同治说文,学者以桂、段并称,而两人两不相见,书亦未见,亦异事也。盖段氏之书,声义兼明,而尤邃於声;桂氏之书,声亦并及,而尤博於义。段氏钩索比傅,自以为能冥合许君之旨,勇於自信,自成一家之言,故破字创义为多;桂氏专佐许说,发挥旁通,令学者引申贯注,自得其义之所归。
故段书约而猝难通辟,桂书繁而寻省易了。夫语其得於心,则段胜矣;语其便於人,则段或未之先也。其专胪古籍,不下己意,则以意在博证求通,展转孳乳,触长无方,亦如王氏广雅疏证、阮氏经籍篡诂之类,非以己意为独断者。
及馥就宦滇南,追念旧闻,随笔疏记十卷,以其细碎,比之匠门木材,题曰札朴。然馥尝引徐幹中论:“鄙儒博学,务於物名,详於器械,考於训诂,摘其章句而不能统其大义之所极,以获先王之心。故使学者劳思虑而不知道,费日月而无功成。”谓近日学者风尚六书,动成习气,偶涉名物,自负仓、雅,略讲点画,妄议斯、冰,叩以经典大义,茫乎未之闻也。此尤为同时小学家所不能言,足以针肓起废。他著有晚学集十二卷。
许瀚,字印林,日照人。道光十五年举人,官峄县教谕。博综经史及金石文字,训诂尤深。至校勘宋、元、明本书籍,精审不减黄丕烈、顾广圻。晚年为灵石杨氏校刊桂馥说文义证於清河,甫成而板毁於捻寇,并所藏经籍金石俱尽,遂挹郁而殁,年七十。他著有韩诗外传勘误,攀古小庐文。
江声,字叔澐,元和人。七岁就傅读书,问读书何为,师以取科第为言,声求所以进於是者。年二十九,遭父疾,晨夕侍卫褥,不解衣带,至自涤穠窬,视秽以验疾进退。及居忧,哀毁骨立,逾三年,容戚然如新丧者。侍母疾,居丧,亦如父殁时。族党哀其至行。既孤,因不复事科举业。
读尚书,怪古文与今文不类。又怪孔传非安国所为。年三十五,师事同郡通儒惠栋,得读所著古文尚书考及阎若璩古文疏证,乃知古文及孔传皆晋时人伪作,於是集汉儒之说,以注二十九篇,汉注不备,则旁考他书。精研古训,成尚书集注音疏十二卷,附补谊九条、识伪字一条,尚书集注音疏前后述外编一卷,尚书经师系表也。经文注疏,皆以古篆书之。疑伪古文者,始於宋之吴才老,硃子以后,吴草庐、郝京山、梅鷟皆不能得其要领。至本朝阎、惠两徵君所著之书,乃能发其作伪之迹、剿窃之原。
若刊正经文,疏明古注,则皆未之及也,及声出而集大成焉。
声又病后世深求考老转注之义,至以篆迹求之,因为六书说,谓建类一首,即始一终亥五百四十部之首,同意相受,即凡某之属皆从某也。阳湖孙星衍亦推其说,以为尔雅肇、祖、元、胎之属,始也。始亦建类一首,肇、祖、元、胎皆为始,亦同意相受。说文此类亦甚多,推考老之训,如口部之咽,嗌也;嗌,咽也。走部之走,趋也;趋,走也。犹之考注老,老转注考矣。其同在口部、走部,即建类一首也。声亦以为然,而戴震以为贯全部则义太广。声折之曰:“若止考老为转注,不已隘乎?
且谐声一义,不贯全部乎?”声与震以学问相推重,其不相附和如此。
生平不作楷书,即与人往来笔札,皆作古篆,俗儒往往非笑之,而声不顾也。其写尚书瀍水字,■L0字,不在说文,瀍据淮南作廛,氵廛据尔雅义作孟,人始或怪之,后服其非臆说。顾其书终以时俗不便识读,不甚行於时。声性耿介,不慕荣利。交游如王鸣盛、王昶、毕沅,皆重其品藻,而声未尝以私事干之,当事益重其人。嘉庆元年,举孝廉方正。四年,卒,年七十有九。晚年因不谐俗,动与时违,取周易艮背之义,自号艮庭,学者称为艮庭先生云。
子镠,吴县学生。孙沅,优贡生。世传其学。沅,字子兰。金坛段玉裁侨居苏州,沅出入其门者数十年。沅先著说文释例,后承玉裁嘱,以段书十七部谐声表之列某声某声者为纲,而件系之;声复生声,则依其次第,为说文解字音均表凡十七卷。沅於段纰譌处略笺其失,其言曰:“支、脂、之之为三,真、臻、先与谆、文、欣、魂、痕之为二,皆陆氏之旧,而段氏矜为独得之秘,严分其界以自殊异。凡许氏所合韵处,皆多方改使离之,而一部之与十二部,亦不使相通。
故皕之读若秘,改为逼;肊之乙声,删去声字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