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转咎作法之凉,不已过乎?即经义、表、判、论、策,苟求其实,亦岂易副?经文虽与四书并重,积习相沿,士子不专心学习。若著为令甲,非工不录。表、判、论、策,皆加覆覈。必淹洽词章、通晓律令,而后可为表、判。有论古之识,断制之才,通达古今,明习时务,而后可为论、策。何一不可见之施为,切于实用?必变今之法,行古之制,将治宫室、养游士,百里之内,置官立师,讼狱听于是,军旅谋于是。又将简不率教者,屏之远方,终身不齿。
毋乃纷扰而不可行?况人心不古,上以实求,下以名应。兴孝则有割股、庐墓以邀名者矣,兴廉则有恶衣菲食、敝车羸马以饰节者矣。相率为伪,借虚名以干进取。及莅官后,尽反所为,至庸人之不若。此尤近日所举孝廉方正中所可指数,又何益乎?司文衡职课士者,诚能仰体谕旨,循名责实,力除积习,杜绝侥幸,文风日盛,真才自出,无事更张定制为也。”遂寝其议。时大学士鄂尔泰当国,力持议驳,科举制义得以不废。
二十二年,诏剔旧习、求实效,移经文于二场,罢论、表、判,增五言八韵律诗。明年,首场复增性理论。御史杨方立疏请乡、会试增周礼、仪礼二经命题。帝以二礼义蕴已具于戴记,不从。四十七年,移置律诗于首场试艺后,性理论于二场经文后。五十二年,高宗以分经阅卷,易滋弊窦。且士子专治一经,于他经不旁通博涉,非敦崇实学之道。命自明岁戊申乡试始,乡、会五科内,分年轮试一经。毕,再于乡、会二场废论题,以五经出题并试。永著为令。
科场拟题最重。康熙五十二年,以主司拟题,多取四书、五经冠冕吉祥语,致多宿构幸获。诏此后不拘忌讳。向例禁考官拟出本身中式题,至是弛其禁。历科试官,多有以出题错误获谴者。先是康熙五十六年,从詹事王奕清言,场中七艺,破、承、开讲,虚字概不謄写,以防关节。乾隆四十七年,令考官预拟破、承、开讲虚字,随题纸发给士子遵用。嘉庆四年,以无关弊窦,废止。制艺篇末用大结,有明中叶,每以此为关节。康熙末年,悬之禁令。乾隆十二年,编修杨述曾有复用大结之请,大学士张廷玉等以为无益而弊窦愈起,奏驳之。
初场文原定每篇限五百五十字,康熙二十年增百字。五十四年,会元尚居易以首艺字逾千二百,黜革。乾隆四十三年,始定乡、会试每篇以七百字为率,违者不录。自是遵行不易。三场策题,原定不得逾三百字。乾隆元年,禁士子空举名目,草率塞责。其后考官拟题,每问或多至五六百字,空疏者辄就题移易,点窜成篇。三十六年,左都御史张若溎以为言,诏申明定例。五十一年,定答策不满三百字,照纰缪例罚停科。然考官士子重首场,轻三场,相沿积习难移。
制义体裁,以词达理醇为尚。顺治九年壬辰,会试第一程可则以悖戾经旨除名。考官学士胡统虞等并治罪。
世宗屡以清真雅正诰诫试官。乾隆元年,高宗诏曰:“国家以经义取士,将以觇士子学力之浅深,器识之淳薄。风会所趋,有关气运。人心士习之端倪,呈露者甚微,而徵应者甚钜。当明示以准的,使士子晓然知所别择。”于是学士方苞奉敕选录明、清诸大家时文四十一卷,曰钦定四书文,颁为程式。行之既久,攻制义者,或剽窃浮词,罔知根柢,杨述曾至请废制义以救其弊。四十五年,会试三名邓朝缙首艺语意粗杂,江南解元顾问四书文全用排偶,考官并获谴。
嘉庆中,士子挦撦僻书字句,为文竞炫新奇,御史辛从益论其失。诏曰:“近日士子猎取诡异之词,以艰深文其浅陋,大乖文体。考官务各别裁伪体。支离怪诞之文,不得录取。”历代辄以釐正文体责考官,而迄无实效。议者谓文风关乎气运。清代名臣多由科目出身,无不工制义者。开国之初,若熊伯龙、刘子壮、张玉书,为文雄浑博大,起衰式靡。康熙后益轨于正,李光地、韩菼为之宗。桐城方苞以古文为时文,允称极则。雍、乾间,作者辈出,律日精而法益备。
陵夷至嘉、道而后,国运渐替,士习日漓,而文体亦益衰薄。至末世而剿袭庸滥,制义遂为人诟病矣。
光绪二十四年,湖广总督张之洞有变通科举之奏。二十七年,乡、会试首场改试中国政治史事论五篇,二场各国政治艺学策五道,三场四书义二篇、五经义一篇,其他考试例此。用之洞议也。行之至废科举止。 乡、会考官,初制,顺天、江南正、副主考,浙江、江西、湖广、福建正主考,差翰林官八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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