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甚见亲重。大业三年,帝幸榆林郡,还至太原,谓衡曰:“朕欲过公宅,可为朕作主人。”衡于是驰至河内,与宗族具牛酒。帝上太行,开直道九十里,以抵其宅。帝悦其山泉,留宴三日,因谓衡曰:“往从先皇拜太山之始,途经洛阳,瞻望于此,深恨不得相过,不谓今日得谐宿愿。”衡俯伏辞谢,奉斛上寿。帝益欢,赐其宅傍田三十顷,良马一匹,金带,缣彩六百段,衣一袭,御食器一具。衡固让,帝曰:“天子所至称幸者,盖为此也,不足为辞。
”衡复献食于帝,帝令颁赐公卿,下至卫士,无不沾洽。衡以籓邸之旧,恩宠莫与为比,颇自骄贵。明年,帝幸汾阳宫,宴从官,特赐绢五百匹。时帝欲大汾阳宫,令衡与纪弘整具图奏之。衡承间进谏曰:“比年劳役繁多,百姓疲敝,伏愿留神,稍加折损。”帝意甚不平。后尝目衡谓侍臣曰:“张衡自谓由其计画,令我有天下也。”时齐王暕失爱于上,帝密令人求暕罪失。有人谮暕违制,将伊阙令皇甫诩从之汾阳宫。又录前幸涿郡及祠恆岳时,父老谒见者衣冠多不整。
帝谴衡以宪司皆不能举正,出为榆林太守。明年,帝复幸汾阳宫,衡督役筑楼烦城,因而谒帝。帝恶衡不损瘦,以为不念咎,因谓衡曰:“公甚肥泽,宜且还郡。”衡复之榆林。俄而敕衡督役江都宫。有人诣衡讼宫监者,衡不为理,还以讼书付监,其人大为监所困。礼部尚书杨玄感使至江都,其人诣玄感称冤。玄感固以衡为不可。及与衡相见,未有所言,又先谓玄感曰:“薛道衡真为枉死。”玄感具上其事,江都丞王世充又奏衡频减顿具。帝于是发怒,锁衡诣江都市,将斩之,久而乃释,除名为民,放还田里。
帝每令亲人觇衡所为。八年,帝自辽东还都,衡妾言衡怨望,谤讪朝政,竟赐尽于家。临死大言曰:“我为人作何物事,而望久活!”监刑者塞耳,促令杀之。义宁中,以死非其罪,赠大将军、南阳郡公,谥曰忠。有子希玄。
○杨汪
杨汪,字元度,本弘农华阴人也,曾祖顺,徙居河东。父琛,仪同三司,及汪贵,追赠平乡县公。汪少凶疏,好与人群斗,拳所殴击,无不颠踣。长更折节勤学,专精《左氏传》,通《三礼》。解褐周冀王侍读,王甚重之,每曰:“杨侍读德业优深,孤之穆生也。”其后问《礼》于沈重,受《汉书》于刘臻,二人推许之曰:“吾弗如也。”由是知名,累迁夏官府都上士。及高祖居相,引知兵事,迁掌朝下大夫。高祖受禅,赐爵平乡县伯,邑二百户。历尚书司勋兵部二曹侍郎、秦州总管长史,名为明干。
迁尚书左丞,坐事免。后历荆、洛二州长史,每听政之暇,必延生徒讲授,时人称之。数年,高祖谓谏议大夫王达曰:“卿为我觅一好左丞。”达遂私于汪曰:“我当荐君为左丞,若事果,当以良田相报也。”汪以达所言奏之,达竟以获罪,卒拜汪为尚书左丞。汪明习法令,果于剖断,当时号为称职。炀帝即位,守大理卿。汪视事二日,帝将亲省囚徒。其时系囚二百馀人,汪通宵究审,诘朝而奏,曲尽事情,一无遗误,帝甚嘉之。岁馀,拜国子祭酒。帝令百僚就学,与汪讲论,天下通儒硕学多萃焉,论难锋起,皆不能屈。
帝令御史书其问答奏之,省而大悦,赐良马一匹。大业中,为银青光禄大夫。及杨玄感反河南,赞治裴弘策出师御之,战不利,弘策出还,遇汪而屏人交语。既而留守樊子盖斩弘策,以状奏汪,帝疑之,出为梁郡通守。后李密已逼东都,其徒频寇梁郡,汪勒兵拒之,频挫其锐。炀帝崩,王世充推越王侗为主,征拜吏部尚书,颇见亲委。及世充僭号,汪复用事,世充平,以凶党诛死。
史臣曰:卢恺谏说可称,令狐熙所居而治,薛胄执宪平允,宇文弼声望攸归,张衡以鲠正立名,杨汪以学业自许。然皆有善始,鲜克令终,九仞之基,俱倾于一匮,惜哉!夫忠为令德,施非其人尚或不可,况托足邪径,而又不得其人者欤!语曰:“无为权首,将受其咎。”又曰:“无始祸,无召乱。”张衡既召乱源,实为权首,动不以顺,其能不及于此乎?
列传第二十二 卢思道从父兄昌衡
卢思道,字子行,范阳人也。祖阳乌,魏秘书监。父道亮,隐居不仕。思道聪爽俊辩 ,通侻不羁。年十六,遇中山刘松,松为人作碑铭,以示思道。思道读之,多所不解,于是感激,闭户读书,师事河间邢子才。后思道复为文,以示刘松,松又不能甚解。思道乃喟然叹曰:“学之有益,岂徒然哉!”因就魏收借异书,数年之间,才学兼著。然不持操行,好轻侮人。齐天保中,《魏史》未出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