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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-文献通考-元-马端临*导航地图-第122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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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游徼,掌巡禁盗贼。亦皆有禄秩,而三老、孝悌、力田为尤尊,可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,复勿繇戍(古之所谓复除者,复其繇戍耳,如三老,盖亦在复除之科。然则谓三老为役可乎)。尝以岁十月赐酒肉,或赐民爵一级,则三老、孝悌、力田必二级;赐民帛一匹,则三老、孝悌、力田必三四或五匹,其尊之也至矣。故戾太子得罪,而壶关三老得以言其冤;王尊为郡,而东郡三老得以奏其治状。至於张敞、朱博、鲍宣、仇香之徒为显宦有声名,然其猷为才望,亦皆见於为亭长、啬夫之时。
盖上之人爱之重之,未尝有诛求无艺、迫胁不堪之举;下之人亦自爱自重,未尝有顽钝无耻、畏避苟免之事。故自汉以来,虽叔季昏乱之世,亦未闻有以任乡亭之职为苦者也。隋时,苏威奏置五百家乡正,令理人词讼,而李德林以为本废乡官判事,为其里闾亲识,剖断不平,今令乡正专理五百家,恐为害更甚。诏集议,而众多是德林,遂废不置。然则隋时乡职或设或废,本无关於理乱之故,而其所以废者,盖上之人重其事而不轻置,非下之人畏其事而不肯充也。
至唐睿宗时,观监察御史韩琬之疏,然後知乡职之不愿为,故有避免之人(琬言“往年两京及天下州县学生、佐史、里正、坊正,每一员阙,先拟者辄十人。顷年,差人以充,犹致士逸,即知政令风化渐以也)。唐宣宗时,观大中九年之诏,然後知乡职之不易为,故有轮差之举(诏以州县差役不均,自今每县据人贫富及差役轻重作差科簿,送刺史检署讫,锁於令厅,每有役事,委令据簿轮差)。
自是以後,所谓乡亭之职至困至贱,贪官污吏非理徵求,极意凌蔑,故虽足迹不离里闾之,奉行不过文书之事,而期会追呼,笞比较,其困踣无聊之状,则与以身任军旅、土木之徭役者无以异,而至於破家荡产,不能自保,则徭役之祸反不至此也。然则差役之名,盖後世以其困苦卑贱,同於徭役而称之,而非古人所以置比、闾、族、党之官之本意也。王荆公谓免役之法合於《周官》所谓府史、胥徒,《王制》所谓庶人在官者。然不知《周官》之府史、胥徒,盖服役於比、闾、族、党之官者也。
苏文忠公谓自杨炎定两税之後,租调与庸两税既兼之矣,今两税如故,柰何复欲取庸钱?然不知唐之所谓庸,乃征徭之身役,而非乡职之谓也。二公盖亦习闻当时差役之名,但见当时差役之贱,故立论如此,然实则误举以为比也。上之人既贱其职,故叱之如奴隶,待之如罪囚;下之人复自贱其身,故或倚法以为奸,或匿贼以规免,皆非古义也。成周之事远矣,汉之所以待三老、啬夫、亭长者,亦难以望於後世。如近代则役法愈,役议愈详。元讲明差雇二法,为一大议论,然大概役之所以不可为者,费重破家耳。
苏黄门言,市井之人应募充役,家力既非富厚,生长习见官司,吏虽欲侵渔,无所措手;耕稼之民性如麋鹿,一入州县,已自慑怖,而况家有田业,求无不应,自非廉吏,谁不动心,凡百侵扰,当复如故。以是言之,则其所以必行雇役者,盖虽不能使充役之无费,然官自任雇募之责,则其役与民不同,而横费可以省;虽不能使官吏之不贪,然民既出雇募之费,则其身与官无预,而贪毒无所施。此其相与防闲之术,虽去古义远甚,然救时之良策亦不容不如此。
然熙、丰言其不便者,则谓差役有休歇之时,而雇役则年年出费;差役有不及之户,而雇役则户户徵钱,至有不愿输钱而情愿执役者。盖当时破家者皆愚懦畏事之人,而桀黠之徒自能支吾,而费用少者反以出雇役钱为不便。又当时各州县所徵雇役钱,除募人应役之外,又以其馀者充典吏俸给之用,又有宽剩钱可以备凶旱赈救。可以见当时充役之费本不甚重,故雇役之钱可以备此三项支用也。若夫一承职役,羁身官府,则左支右吾,尽所取办,倾倒廪不足赔偿,役未满而家已罄,事体如此,则雇役之法岂复可行,雇役之金岂复能了?
然则此法所以行之熙、丰而民便之,元诸君子皆以为善者,亦当时执役之费本少故也。礼义消亡,贪饕成俗,为吏者以狐兔视其民,睥睨朵颐,惟恐堕阳之不早;为民者以寇戎视其吏,潜形匿影,日虞怀璧之为殃。上下狙伺,巧相计度,州县专以役户之贫富为宦况之丰杀,百姓亦专以役籍之系否验家道之兴衰。於是民视乡亭之职役如蹈汤火,官又以复除之说要市於民,以取其赀。其在复除之科者,苟延岁月,而在职役之列者,立见虚耗,虽有智者,不能为谋矣。
所谓正本澄源之论,必也朝廷以四维励士大夫,饩廪称事,无俾有多藏之恶;士大夫以四维自励,力行好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