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醉而出奏《礻戒夏》公出入奏《骜夏》。’盖王者之於天下,出而与物相见,则粲然有文明之华、功业之大,然多故生於丰大之时,而无故见於随时之义,则其出而与民同患,又不可不思患而预戒之也。禹作《九夏》之乐,本九功之德以为歌,而《夏书》曰‘劝之以九歌,俾勿坏’,曷尝不先患虑之而戒之哉?且天下之民,以王为之君,《九夏》之乐,以《王夏》为之君,故王出入奏《王夏》。尸非神也,象神而已,然尸之於神,在庙则均全於君,是与之相敌而无不及矣,故尸出入奏《肆夏》。
牲所以食神,实以召之也,神藏於幽微,而有以召之,则洋洋乎如在其上,如在其左右,不亦昭乎?故牲出入奏《昭夏》。外之为出,内之为纳,四方之宾,或以朝而来王,或以祭而来享,非可而外之也。容而纳之,系属之宾客悦远人之道也,故四方宾来奏《纳夏》。东南为文,西南为章,则章者文之成、明之著者也。人臣有功不锡乐以章之,则其卒至於ホウ不明,非崇德报功之道也,故臣有功奏《章夏》。古者将祭,君致齐於外,夫人致齐於内,心不苟虑,必依於道,手足不苟动,必依於礼,夫然致精明之德,可以交神明矣,故夫人祭奏《齐夏》。
族人侍王,内朝以齿,明父子也;外朝以官,体异姓也。合之以道,不过是矣,故族人侍奏《族夏》。既醉而出,并受其福;醉而不出,是谓伐德。非特於礼为然,乐亦如之。是以先王之於乐,未尝不以礻戒示戒焉,故客醉而出奏《礻戒夏》。大射,公入,骜则公与王同德,爵位莫重焉。然位不期骄而骄至,禄不期侈而侈生,则自放骄之患,难乎免於身矣。是以先王之於乐,未尝不以骜示戒焉,故公出入奏《骜夏》。盖礼胜易离,乐胜易流,《九夏》之乐,必终於礻戒骜者以反为文故也。
若然,尚何坏之有乎?《诗》言钟鼓既戒,与此同意。《九夏》之乐,有其名而亡其辞,盖若《豳雅》、《豳颂》矣。虞、夏之世,非特有文舞,亦有武舞矣,舞干羽于两阶是也。後周朝会之礼,帝出入奏《王夏》,太子出入奏《肆夏》,王公出奏《骜夏》,诸侯献玉帛奏《纳夏》,宗室会聚奏《族夏》,食举奏《深夏》。北齐文宣之世,宗庙群臣出入奏《肆夏》,牲出入、荐毛血奏《昭夏》,入门、升坛、饮福、就燎奏《王夏》。梁武之时,凡客出入及帝出ト、入宁、升堂并奏《肆夏》。
然则禹奏《九夏》。而王道成,齐、梁、後周亦奏之而王道衰者,非《九夏》之乐不善也,为其徒有禹乐之名,而无禹乐之实故也。禹乐谓之《大夏》,而季札曰‘美哉,勤而不德’者,以其不自满,假有大而能谦必豫故也。公羊子家驹曰:‘朱干玉戚以舞《大夏》,八佾以舞《大武》。’《大夏》,文乐也,以八佾舞之则可,以朱干、玉戚舞之,岂所宜哉?《礼记明堂》位言:‘朱干玉戚、冕而舞《大武》,皮弁素积,裼而舞《大夏》。’《祭统》言:‘朱干玉戚以舞《大武》,八佾以舞《大夏》。
’其言非不当也,然不专施於周公之庙,而或用於群公之庙,非成王崇德报功之意也。虽然备《九夏》之乐,惟天子为然,元侯不与焉;享元侯则《肆》、《昭》、《纳》三《夏》而已,大夫不与焉。故大夫而奏《肆夏》,自赵文子始也。《周礼》谓之《肆》、《昭》、《纳》,《鲁语》谓之《繁》、《遏》、《渠》,故杜子春以为每《夏》而有二名也。吕叔玉谓《肆夏》,《时迈》也;《繁》、《遏》,《执竞》也;《渠》,《思文》也,岂非不知三《夏》禹乐非周乐然邪?
”
大《大司乐》郑注:“《大》,汤乐也。汤以宽治民而除其邪,言其德能使天下得所也。”吴季札见舞《韶》者,曰:“圣人之弘也,而犹有惭德,圣人之难也。”陈氏《乐书》曰:“《吕氏春秋》曰:‘汤命伊尹作为《大》,歌《晨露》,周人舞之以享先妣。’荀卿曰:‘步中《武》、《象》,趋中《韶》、《》,所以养耳也。’春秋之时,宋人作《桑林》之舞以享晋侯,则《大》、《桑林》之舞,商人之後作之,非始汤也。荀卿言周之《勺》、《武》起,而《韶》、《》废,是不知周兼用六乐之意也。
”
大武 《大司乐》郑氏注:“《大武》,武王乐也。武王伐纣,以除其害,言其德能成武功。” 吴季札见舞《象Ω》、《南》者(《象Ω》,舞所执,《南》,以舞也。皆文王之乐),曰:“美哉!犹有憾(美哉,美其容也。文王恨不及己致太平也)。”见舞《大武》者(武王乐),曰:“美哉!周之盛也,其若此乎!”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