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僖宗幸蜀,田令孜募神策新军为五十四都,离为十军。令孜自为左右神策十军兼十二卫观军容使,以左右神策大将军为左右神策诸都指挥使,诸都又领以都将,亦曰“都头”。景福二年,昭宗以藩臣跋扈、天子孤弱,议以宗室典禁兵。及伐李茂贞,乃用嗣覃王允为京西招讨使,神策诸都指挥使李钅岁副之,悉发五十四军屯兴平,已而兵自溃。茂贞逼京师,昭宗为斩神策中尉西门重遂、李周讠童,乃引去。乾宁元年,王行瑜、韩建及茂贞连兵犯阙,天子又杀宰相韦昭度、李奚,乃去。
太原李克用以其兵伐行瑜等,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入迫神策中尉骆全、刘景宣,请天子幸州,全、景宣及继晟与行实纵火东市,帝御承天门,敕诸王率禁军之。捧日都头李筠以其军卫楼下,茂贞将阎圭攻筠,矢及楼扉,帝乃与亲王、公主幸筠军,扈跸都头李君实亦以兵至,侍帝出幸莎城、石门。诏嗣薛王知柔入长安收禁军、清宫室,月馀乃还。又诏诸王阅亲军,收拾神策亡散,得数万。益置安圣、捧宸、保宁、安化军,曰“殿後四军”,嗣覃王允与嗣延王戒丕将之。
三年,茂贞再犯阙,嗣覃王战败,昭宗幸华州。明年,韩建畏诸王有兵,请皆归十六宅,留殿後兵三十人,为控鹤排马官,隶飞龙坊,馀悉散之,且列甲围行宫,於是四军二万馀人皆罢。又请诛都头李筠,帝恐,为斩於大桥。俄遂杀十一王。及还长安,左右神策军复稍置之,以六千人为定。是岁,左右神策中尉刘季述、王仲先以其兵千人废帝,幽之。季述等诛。已而昭宗召朱全忠兵入诛宦官,宦官觉,劫天子幸凤翔,全忠围之岁馀,天子乃诛中尉韩全诲、张宏彦等二十馀人,以解梁兵,乃还长安。
於是悉诛宦官,而神策左右军由此废矣。诸司悉归尚书省郎官,两军兵皆隶六军,而以崔允判六军十二卫事。六军者,左右龙武、神武、羽林,其名存而已。自是军司以宰相领。及全忠归,留步骑万人屯故两军,以子友伦为左右军宿卫都指挥使,禁卫皆汴卒。崔允乃奏:“六军名存而兵亡,非所以壮京师。军皆置步军四将,骑军一将。步将皆兵二百五十人,骑将皆百人,总六千六百人。番上如故事。”乃令六军诸卫副使京兆尹郑元规立格募兵於市,而全忠阴以汴人应之。
允死,以宰相裴枢判左三军,独孤损判右三军,向所募士悉散去。全忠亦兼判左右六军十二卫。及东迁,唯小黄门打球供奉十数人、内园小儿五百人从。至水,又尽屠之,易以汴人,於是天子无一人之卫。昭宗遇弑,唐乃亡。
《唐书兵志》:“唐有天下二百馀年,而兵之大势三变。其始盛时有府兵,府兵後废而为广骑,广骑又废,而方镇之兵盛矣。及其末也,强臣悍将兵布天下,而天子亦自置兵於京师,曰禁军。其後天子弱,方镇强,而唐遂以灭亡者,措置之势使然也。”盖府兵之制,居无事时耕於野,其番上者宿卫京师而已。若四方有事,则命将以出,事解辄罢,兵散於府,将归於朝。故士不失业,而将帅无握兵之重,所以防微杜渐,绝祸乱之原也。及府兵法坏而方镇盛,武夫悍将虽无事时,据安险,专方面,既有其土地,又有其民人,兵甲财赋,以布列天下。
然则方镇不得不强,京师不得不弱。夫置兵所以止乱;及其弊也,足以为乱;又其甚也,至困天下以养乱。故兵之始重於外也,土地民赋非天子有;既其盛也,号令征伐非其有;其末也,至无尺土而不能庇其妻子宗族,遂以灭亡,可不哀哉。
●卷一百五十二 兵考四
○兵制
梁太祖开平元年:初,帝在藩镇,用法严,将校有战没者,所部兵悉斩之,谓之拔队斩。士卒失主将者,多亡逸不敢归,帝乃命凡军士皆文其面,以记军号。军士或思乡里逃去,关津辄执之送所属,无不死者,其乡里亦不敢容。由是亡者皆聚山谷为盗,大为州县之患。至是诏赦其罪,自今文面亦听还乡里,盗减什七八。
吴氏《能改斋漫录》曰:“《五代史刘守光传》,天三年,梁攻沧州,仁恭调其境内凡男子年十五以上,七十以下,皆黥其面,文曰‘定霸都’,士人则文其腕或臂,曰‘一心事主’,得二十万人。”故苏明允《兵制篇》曰:‘屯田府兵,其利既不足以及天下,而後世之君,又不能循而守之,至於五代燕帅刘守光又从而为之黥面涅手,自後遂以为常法,使之不得与齐民齿。’然余按陶岳《五代史补》乃云:‘健儿文面,自梁太祖始。’梁、燕皆同时,则文面不特始於仁恭也。
”
致堂胡氏曰:“伊尹曰:‘臣下不匡,其刑墨。’孔氏曰:‘凿其额,以墨涅之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