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其书帙纷错,因乱抽架上书问之,无不通,大惊,以为一日千里。苏公尝荐公自代,其略曰:“瑰玮之文,绝妙当世;孝友之行,追配古人。”世以为实录。公学问文章,天成性得,落笔妙天下。晚节位益黜,名益高,世以配眉山苏公,谓之苏黄。公尝游皖,乐山谷寺、石牛洞之林泉,因自号山谷道人。
《史赞》曰:自李、杜没而诗律衰,唐末以及五季,虽有以比兴自名者,然格下气弱,么么<骨皮>,无以议为也。宋兴,杨文公始以文章莅盟,然至为诗,专以李义山为宗。以渔猎掇拾为博,以俪花斗果为工,号称“昆仑体”,嫣然华靡,而气骨不存。嘉以来,欧公称太白为绝唱,王文公推少陵为高作,而诗格大变。高风之所扇,作者出,班班可述矣。元,苏、黄并出,以硕学宏材鼓行士林,引笔行墨追古人而与之俱。世谓李、杜歌诗高妙而文章不称,李翱、皇甫古文典雅而诗独不传,惟二公不然,可谓兼之矣。
然世之论文者必宗东坡,言诗者必右山谷,其然,岂其然乎?山谷自黔州以後,句法尤高,笔势放纵,实天下之奇作,自宋兴以来,一人而已。
※《豫章别集》一卷
陈氏曰:皆集中所遗者,如《承天塔记》、《黄给事行状》、《毁璧》,盖其显显者也。诸孙┿子耕集而传之。後村刘氏曰:山谷文不如诗,诗律不如古,古不如乐府。其文则专学西汉,惜其才力褊局,不能汪洋趄,如其纪事立言,颇时有类处。◎晁无咎《鸡肋编》七十卷晁氏曰:族父吏部公也。公讳补之,字无咎。幼豪迈,英爽不群。七岁能属文,日诵千言,王安国名重天下,甚许可,一见大奇之。在杭州作文曰《七述》,叙杭之山川人物之盛丽,时苏子瞻ヘ杭州,亦欲有所赋,见其所作,叹曰:“吾可以阁笔矣。
”子瞻以文章名一时,称其博辩俊伟,於文无所不能,屈辈行与之交,由此声名藉甚。举进士,礼部别试第一,而考官谓其文辞近世未,有遂以进御。神宗曰:“是深於经,可革浮薄。”元中,除校书郎。绍圣初,落职监信州酒。後知泗州,终於官,大观四年也。张耒尝言无咎於文章盖天性,读书不过一再,终身不忘。自少为文,即能追考屈、宋、班、杨,下逮韩愈、柳宗元之作,促驾而力鞭之,务与之齐而後已。其凌厉奇卓,出於天才,非酝酿而成者。
自韩,柳而还,盖不足道也。
山谷黄氏曰:晁补之文章有汉唐风味,可以名世。往未识晁无咎时,见其作《安南罪言》,天辩纵横,《跋遮曲》,奥雅奇丽,常恨同时而不相识。其後得相从甚密,今不见遂十五年,计其文字皆当大进,恨随食南北,不能相见耳。石林叶氏集序:公少警悟绝人,读《太史公书》而善之,以为可至。遇有所得,皆不由町畦,自以意会。其後益纵观百家,驰骋上下数千载,无不咀其华而摘其实。故公之文,缓急丰约,隐显乘除,猝不可以捕诘。如终南、太华,峻拔连络;
虎豹龙蛇,腾攫变化。至於优柔宏衍,疏宕邃远,则朱弦疏越,停渊泉,可听而不可求,可望而不可挹也。盖常自谓喜左邱明、檀弓、屈原、庄周、司马迁相如、枚乘及唐韩、柳氏,天下亦以为兼得数子之奥,莫敢与之争,卒能自成一家。晚惟文潜与之抗衡,是以後世谓之“晁张”云。
●卷二百三十七 经籍考六十四 ○集别集
◎张文潜《柯山集》一百卷 晁氏曰:张耒字文潜,谯郡人。仕至起居舍人。尝为宣、润、汝、颍、衮五州守,又尝谪居黄州、复州,最後居陈以没。元中,苏氏兄弟以文章倡天下,号长公、少公,其门人号“四学士”。文潜,少公客也。诸人多早没,文潜独後亡,故诗文传於世者尤多。其於诗文兼长,虽同时,鲜复其比。而晚年更喜白乐天,诗体多效之云。
石林叶氏集序曰:元,天下论文多曰晁、张,晁,余伯舅无咎,而张则文潜也。文潜之文,殆所谓若将为之而不见其为者欤?雍容而不迫,纡裕而有馀,初若不甚经意,至於触物遇变,起伏敛纵,姿度百出,意有推之不得不前,鼓之不得不作者,而卒澹然而平,盎然而和,终不得窥其际也。君与秦少游同学於翰林苏子瞻,子瞻以为秦得吾工,张得吾易,而世谓工可致,易不可致,以君为难云。又曰无咎雄健峻拔,笔力欲挽千钧,文潜容衍靖深,独若不得已於书者。
二公各以所长名家。
◎秦少游《淮海集》三十卷 晁氏曰:秦观字少游,高邮人。登进士第。元初,除校勘黄本书籍。绍圣中,除名,编隶黄州。遇赦北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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