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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-文献通考-元-马端临*导航地图-第19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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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虽复禁其抑配,其害犹在也。昔者,州县并行仓法,而受纳之际,十费二三,今既罢仓法,不免乞取,则十费五六,必然之势也。又官吏无状,於给散之际,必令酒务设鼓乐倡优,或关扑卖酒牌,农民至有徒手而归者。但每散青苗,即酒课暴增,此臣所亲见而为流涕者也。二十年,因欠青苗,至卖田宅,雇妻女,溺水自缢者,不可胜数,朝廷忍复行之欤?臣谓四月二十六日指挥以散及一半为额,与熙宁之法初无小异,而今月二十日指挥,犹许人户情愿,未免於设法罔民。
便一时非理之私,而不虑後日催纳之患,三者皆非良法,相去无几也。今者,已行常平粜籴之法,惠民之外,官亦稍利,如此足矣,何用二分之息,以贾无穷之怨!臣虽至愚,深为朝廷惜之。欲乞特降指挥,青苗钱斛後更不给散,所有已请过者,候丰熟日,分作五年十料,随二税送纳。或乞圣慈念其累岁出息己多,自第四等以下人户并与放免,庶使农民自此息肩,亦免後世有所讥议。兼近日谪降吕惠卿告词云‘首建青苗,次行助役’,若不尽去其法,必致奸臣有词,流传四方,所损不细。
所有上件录黄,臣未敢书名行下。”初,同知枢密院范纯仁以国用不足,建请复青苗钱,四月二十六日指挥,尽纯仁意。时司马光方以疾在告,不与也,已而台谏共言其非,不报。光寻具子,乞约束抑配,苏轼又缴奏,乞尽罢之。光始大悟,遂力疾入对於帘前曰:“近者,不知是何奸邪劝陛下复行此事。”纯仁失色立,不敢言。青苗钱遂罢不复散。
按:元初,温公入相,诸贤并进用,革新法之病民者如救眉燃,青苗、助役其尤也。然既曰罢青苗钱,复行常平仓法矣,未几而复有再给散出息之令,而其建请乃出於范忠宣。虽曰温公在告,不预知,然公其时有奏,乞禁抑配,奏中且明及四月二十六日敕令给钱斛之说,则非全不预知也。後以台谏交章论列,舍人不肯书黄,遂大悟而不复再行耳。至於役法,则诸贤之是熙宁而主雇募者居其半,故差、雇二者之法,杂然并行;免役六色之钱,仍复徵取。
然则诸贤虽号为革新法,而青苗、助役之是非可否,中盖未尝有一定之见,宜熙、丰之党後来得以为辞也。然熙宁之行青苗也,既有二分之息,提举司复以多散为功,遂立各郡定额而有抑配之。其行助役也,既取一分之宽剩,而复徵头子钱,民输钱日多,而雇人给直日损,遂至宽剩积压。此皆其极处。至绍圣,国论一变,群奸唾掌而起,於绍述故事宜不遗馀力。然考其施行之条画,则青苗取息止於一分,且不立定额抑配;人户助役钱宽剩亦不得过一分,而蠲减先於下五等人户,则聚敛之意反不如熙宁之甚矣。
观元之再行青苗,复徵六色役钱,则知兴利之途,虽君子不能尽窒之。观绍圣之青苗取息,役钱宽剩皆止於一分,则知言利之名,虽小人亦欲少避之。要之,以常平之储贵发贱敛,以赈凶饥,广畜储,其出入以粟而不以金,且不取息,亦可以惩常平积滞不散,侵移他用之,则青苗未尝不可行(晦之说如此)。以坊场扑买之利及量徵六色助役之钱,以资雇役,所徵不及下户,不取宽剩,亦可以免当役者费用破家之苦,则助役未尝不可行(二苏之说如此)。
介甫狠愎,不能熟议缓行,而当时诸贤又以决不可行之说激之,群忄佥因得以行其附会谋进之计,推波助澜,无所不至,故其征利毒民,反出後来章、蔡诸人之上矣。绍圣绍述之事,章为之宗主,然元时尝言:“保甲、保马一日不罢则有一日害。如役法,熙宁初以雇代差,行之太速,故有今。今复以差代雇,当详议熟讲,庶几可行,而限止五日,其将益甚矣。”其说不惟切中元之病,亦且深知熙、丰之非。然则後来之所以攘臂称首者,正张商英所谓热荒要做官,而民之利病,法度之是非,未尝不了然中也,其奸人之雄欤!
绍圣二年,户部尚书蔡京乞下有司检会熙宁、元丰青苗条约,参酌增损,立为定制。淮南转运副使庄公岳言:“自元罢提举官,钱为他司侵借,所存无几。欲乞追还向所侵借,令当职官依限给散,以济乏阙,随夏秋税偿纳,勿立定额,自无抑民失财之。”右承议郎董遵言:“青苗之制,乞岁收一分之息,给散本钱,不限多寡,各从人愿,仍勿推赏。其出息至寡,则可以抑兼并之家;赏既不行,则可以绝邀功之吏。”诏并送详定重修敕令所。
徽宗政和八年御笔:“常平敛散法利天下甚博,而比年以来,诸路欠阙,至未及散而遽取之,甚失神考制法之意。令常平司恪遵条令,敛散必时,违者以大不恭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