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无其人,不必充其数。时文宗好学嗜古,郑单以经术位宰相,深嫉进士浮薄,屡请罢之。帝曰:“敦厚、浮薄,色色有之。进士科取人二百年矣,不可遽废。”因得不罢。
容斋洪氏《随笔》曰:“唐以赋取士,而韵数多寡、平仄次叙,元无定格。故有三韵者,《花萼楼赋》以题为韵是也;有四韵者,《荚赋》以‘呈瑞圣朝’,《舞马赋》以‘奏之天庭’,《丹甑赋》以‘国有丰年’,《泰阶六符赋》以‘元亨利贞’,为韵是也;有五韵者,《金茎赋》以‘日华川上动’为韵是也;有六韵者,《水止魍魉》《人镜》、《三统指归》、《信及豚鱼》、《洪钟待撞》、《君子听音》、《东郊朝日》、《蜡日新天》、《宗乐德》、《训胄子》诸篇是也;
有七韵者,《日再中》、《射已之鹄》、《观紫极舞》、《五声听政》诸篇是也;八韵有二平六仄者,《六瑞赋》以‘俭故能广,被褐怀玉’《日五色赋》以‘日丽九华、圣符土德’,《径寸珠赋》以‘泽浸四荒,非宝远物’为韵是也;有三平五仄者,《宣耀门观试举人》以‘君圣臣肃,谨择多士’,《悬法象魏》以‘正月之吉、悬法象魏’,《元酒》以‘荐天明德,有古遗味’,《五色土》以‘王子毕封,依以建社’,《通天台》以‘洪台独出,浮景在下’,
《幽兰》以‘远芳袭人,悠久不绝’,《日月合璧》以‘两耀相合,候之不差’,《金尼》以‘直而能一,斯可制动’为韵是也;有五平三仄者,《金用砺》以‘商高宗命傅说之官’为韵是也;有六平二仄者,《旗赋》以‘风卷舒,军容清肃’为韵是也。自太和以後,始以八韵为常。唐庄宗时,常覆试进士,翰林学士承旨卢质以《后从谏则圣》为赋题,以‘尧舜禹汤,倾心求过’为韵。旧例,赋韵四平四仄,质出韵乃五平三仄,大为识者所诮,岂非是时已有定格乎?
国朝太平兴国三年九月,始诏自今广文馆及诸州府礼部试进士赋,并以平仄次用韵。其後又有不依次者,至今循之。”
九年,中书门下奏:“面奉进止,令条流进士数,及减下诸色入仕人等。进士,准太和四年格,及第每年不过二十五人,今请加至四十人;明经,准太和八年敕减下人数外,及第不得过一百一十人,今请再减下十人。”武宗会昌五年,举格节文:“公卿百家子弟及京畿内士人、寄客、外州府举士人等,修明经、进士业者,并隶名所在监及官学,仍精加考试。所送人数:其国子监明经,旧格每年送三百五十人,今请送二百人,进士依旧格送三十人,其隶名明经亦请送二百人;
其宗正寺进士送二十人;其东监、同、华、河中所送进士不得过三十人,明经不得过五十人;其凤翔、山南西道东道、荆南、鄂岳、湖南、郑滑、浙西、浙东、坊、宣商、泾、江南、江西、淮南、西川、东川、陕虢等道所送进士不得过一十五人,明经不得过二十人;其河东、陈许汴、徐泗、易定、齐德、魏博、泽潞、幽孟、灵夏、淄青、郓曹、兖海、镇冀、麟胜等道所送进士不得过一十人,明经不得过十五人;金汝、盐丰、福建、黔府、桂府、岭南、安南、邕容等道所送进士不得过七人,明经不得过十人。
其诸支郡所送人数,请申观察使为解都送,不得诸州各自申解。诸州府所试进士杂文,据元格并合封送省。准开成三年五月三日敕落下者,今缘自不送所试以来,举人公然拔解;今诸州府所试,各须封送省司检勘,如病败不近词理,州府妄给解者,试官停见任用阙。”
时宰相李德裕尤恶进士。初,举人既及第,缀行通名,诣主司第谢。其制:序立西阶下,北上东向;主人席东阶下,西向;诸生拜,主司答拜,乃叙齿、谢恩,遂升阶,与公卿观者皆坐,酒数行,乃赴期集。又有曲江会、题名席。至是,德裕奏:“国家设科取士,而附党背公,自为门生。自今一见有司而止,其期集、参谒、曲江、题名皆罢。”德裕尝论公卿子弟於科举,武宗曰:“向闻杨虞卿兄弟朋比贵势,妨平进之路。昨黜杨知至、郑朴等,抑其大甚耳。
有司不识朕意,不放子弟即过矣,但取实艺可也。”德裕曰:“郑肃、封敖子弟皆有材,不敢应举。臣无名第,不当非进士,然臣祖天宝末以仕进无他岐,勉︹随计,一举登第。自後家不置《文选》,盖恶其不根艺实。然朝廷显官,须公卿子弟为之,何者?少习其业,目熟朝廷事,台阁之仪,不教而自成。寒士纵有出人之才,固不能闲习也,则子弟未易可轻。”德裕之论,偏异盖如此。然进士科当唐之晚节,尤为浮薄,世所共患也。
宣宗大中元年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