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两国交兵,其请可疑,使其果来,恐有意外,贻笑夷狄。”诏止之。时完颜亮将入寇也。隆兴二年四月,明州言高丽入贡。史不书引见日。历孝、光、宁三朝,使命遂绝。庆元,诏禁商人博易铜钱入高丽,朝廷亦绝之也。每丽人之入使也,明越二郡困於供给,骚然不宁,既至阙,则馆遇燕赉锡予之费以钜万计,而馈其主者不预焉。我使之行,二神舟,长大数倍战船,费不訾。三节官吏縻爵捐廪,皆仰县官者甚夥。苏轼言於先朝,谓高丽入贡有五害,以此也。
惟是国於吴会,与东都事体大异。昔丽人之来,率由登、莱,登、莱距梁、汴山河之限甚远也。今日三韩直趋四明,四明距行都限一浙江尔。虽自明而丽,海道渺イ,中隔洲岛。凡海中之地,大曰洲,洲之小者曰岛,岛之小者曰屿,随其大小有千百十家之聚,惟无草木而有石者曰焦,而海深无际曰洋。海舟之行,触焦则摧,入洋则覆。又有黑风海动之变,遇之则天地晦冥,波涛鼎沸,故舟人每委曲避就,出急水门至郡山岛,始谓平达,非数十日不至也。
然南北行,各遇顺风则历险如夷。杨应忱戊申之役,其回也,九月癸未发三韩,戊子至明州之昌国县,仅六日耳,海道之当防如此。
按高丽之臣事中朝也,盖欲慕华风而利岁赐耳。中国之招来高丽也,盖欲柔远人以饰太平耳。国运中否,强胡内侵,则聘问之事可以已矣。蕞尔岛夷,昔日盖臣辽以自存者也。今之强暴,既灭辽而有之,且荐食中华,倾覆神京矣,而谓高丽能御之邪?然则杨应忱之行,甚无谓也。欲倚以求成邪?则彼岂能主宋人弭兵之盟。欲倚以救难邪?则彼岂能效秦伯无衣之赋。且当时所遣卑词祈请之使,如傅、王伦之徒,未尝不得以自达於金也。然我使之往也,如石沉海,彼兵之来也,如火燎原,卒不得其要领。
又何烦涉鲸波践异境,假道於三韩以求达邪!然、伦辈之奉使无益也,不过徒为卑屈之辞而不能已其吞噬之谋耳。燕、距江、淮数千里,其土地人民城郭,固我之封疆。以此众战掎角牵制,彼亦未能保其长驱而必胜也。若高丽奉命道应忱以往,而金人有假道於虞之谋,则扬帆直指吴会更无顾忌矣。然则翟汝文所料与王楷所以答使者之语,皆忠言至计,未可訾也。朱丞相言彼与金为邻,与中国隔海,远近利害甚明。此乃曩时待之太厚,今安能责报。
此语固得之,然政和之求医而献忠谋,建炎之肃使而不奉诏,则丽人固能报恩而未尝负恩矣。过乎此,则难以责之也。至於黄潜善之妄言谬计,尤其可笑,所谓“精甲数万,既可袭高丽於海外”。胡为异时不能以此抗金人於维扬邪?季布谓樊哙面谀可斩,此语潜善可以当之。
●卷三百二十六 四裔考三 ○豆莫娄
豆莫娄国,在勿吉北千里,旧北夫馀也。室娄之东,东至海,方二千馀里。其人土著,有居室仓库。多山陵广泽,於东夷之域最为平敞。地宜五,不生五果。其人长大,性强勇谨厚,不寇钞。其君长皆以六畜名官,邑落有豪帅。饮食亦用豆。有麻布,衣制类高丽而帽大。其国大人,以金银饰之。用刑严急,杀人者死,没其家人为奴婢。性淫,尤恶妒者,杀之尸於国南山上,至腐。或言貊之地也。
○百济
百济即後汉末夫馀王仇台之後,马韩五十四国,百济其一也。初以百家济海,因号百济。後渐强大,兼诸小国。晋时,句骊既略有辽东,百济亦略有辽西、晋平(唐柳城、北平之)。自晋以後,吞并诸国,据有马韩故地。其国东西四百里,南北九百里,南接新罗,北距高丽千馀里,西限大海,处小海之南。国西南海中有三岛,出黄漆树,似小棕树而大,六月取汁,漆物器若黄金,其光夺目。自晋代受蕃爵,自置百济郡。义熙中,以百济王夫馀腆为使持节、百济诸军事。
宋、齐并遣使朝贡,授官封。其人土著。地多下湿,率皆山居。其都治建居拔城。王号“於罗瑕”,百姓呼为“吉支”,夏言并王也。王妻号“於陆”,夏言妃也。官有十六品:曰左平,曰率曰达率,曰恩率,曰德率,曰柰率,曰率(以上冠饰银花),将德(紫带),施德(皂带),固德(赤带),季德(青带),对德,文督(皆黄带),武督,佐军,振武,克虞(皆白带)。统兵以达率、德率、率为之人,庶及馀小城,咸分隶焉。其衣服,男子略同高丽拜谒之礼,以两手据地为敬。
妇人衣似袍而袖微大,在室者编盘於首,後垂一道为饰出嫁者乃分为两道焉。兵有弓、箭、刀、稍。俗重骑射,兼爱坟史。其秀异者颇解属文,又解阴阳五行。用宋《元嘉历》,以建寅月为岁首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