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于自将精兵度姑且水。又使李陵等将兵追汉军合战,虏不利,引去。贰师将出塞,匈奴使五千骑要击汉军合战,虏兵坏散,汉军乘胜逐北,至范夫人城,匈奴奔走,莫敢距。会贰师妻子坐蛊收,闻之忧惧。欲深入要功,遂北渡郅居水。单于知汉军劳倦,自将五万要遮贰师,贰师军败,降匈奴。自贰师没後,汉新失大将军士卒数万人,不复出兵。三岁,武帝崩。前此,汉兵深入穷追二十馀年,匈奴孕重堕卖,罢极苦之(孕重,怀任者也。堕,落也。卖,败也,音读。
罢读作疲。极,困也。苦之,心厌苦也)。自单于以下常有欲和亲计。后三年,单于欲求和亲,会病死。初,单于有异母弟为左大都尉,贤,国人乡之,母阏氏恐单于不立子而立左大都尉也,乃私使杀之。左大都尉同母兄怨,遂不肯复会单于庭。又单于病且死,谓诸贵人:“我子少,不能治国,立弟右谷蠡王。”及单于死,卫律等与颛渠阏氏谋,匿单于死,诈挢单于令(挢与矫同),与贵人饮盟,更立子左谷蠡王为壶衍单于。是岁,始元二年也。壶衍单于既立,风汉使者,言欲和亲。
左贤王、右谷蠡王以不得立怨望,率其众欲南归汉。恐不能自致,即胁卢屠王,欲与西降乌孙,谋击匈奴。卢屠王告之,单于使人验问,右谷蠡王不服,反以其罪罪卢屠王,国人皆冤之。於是二王去居其所,未尝肯会龙城(各居其本处,不复会龙城祭)。後二年秋,匈奴入代,杀都尉。单于年少初立,母阏氏不正,国内乖离,常恐汉兵袭之。於是卫律为单于谋“穿井筑城,治楼以藏,与秦人守之(秦时人有亡入匈奴者,子孙尚号秦人)。汉兵至,无柰我何。
”即穿井数百,伐材数千。或曰胡人不能守城,是遗汉粮也,卫律於是止,乃归汉使不降者苏武、马宏等。欲以通善意。时单于立三岁矣。明年,匈奴发左右部二万骑,为四队,并入边为寇。汉兵追之,斩首虏九千人,生得瓯脱王,汉无所失亡。匈奴见瓯脱王在汉,恐以为道击之,即西北远去,不敢南逐水草,发人民屯瓯脱。明年,复遣九千骑屯受降城以备汉,北桥余吾,令可度(於余吾水上作桥),以备奔走。时匈奴兵数困,国益贫,欲和亲而恐汉不听,故不肯先言,常使左右风汉使者。
然其侵盗益希,遇汉使愈厚,欲以渐致和亲,汉亦羁縻之。明年,匈奴使犁王窥边,言酒泉、张掖兵益弱,出兵试击,冀可复得其地。时汉先得降者,闻其计,天子诏边警备。後无几,右贤王、犁王四千骑(无几,言不多时也),分三队,入日勒、屋兰、番和(皆张掖县也)。张掖太守、属国都尉发兵击,大破之。是後,匈奴不敢入张掖。其明年,匈奴三千骑入五原,杀略数千人。时汉边郡烽火候望精明,匈奴为边寇者少利,希复犯塞。其後以兵击乌孙,取车延、恶师地。
乌孙公主上言,会昭帝崩,宣帝即位,乌孙昆弥上书,言“连为匈奴所侵削,愿发国半精兵,尽力击匈奴,唯天子出兵,哀救公主”!本始二年,汉大发关东轻锐士,遣田广明、范明友、韩增、赵充国、田顺等五将军,兵十馀万骑,出塞各二千里。乌孙西域昆弥从西方入,与五将军凡二十馀万众。匈奴闻汉兵大出,老弱奔走,驱畜产远遁,是以五将军少所得。校尉常惠与乌孙兵至右谷蠡庭,获匈奴父行及嫂、居次、名王、犁都尉、千长、骑将以下三万九千馀级,虏马牛羊驴赢橐驼七十馀万。
汉封惠为长罗侯。然匈奴民众死伤而去者,及畜产远移死亡不可胜数。於是匈奴遂衰耗,怨乌孙。其冬,单于自将数万骑击乌孙,颇得老弱,欲还。会天大雨雪,一日深丈馀,人畜冻死,回者不能什一。於是丁令乘弱攻其北,乌桓入其东,乌孙击其西。凡三国所杀数万计,马数万匹,牛羊甚众。又重以饥死。人民死者什三,畜产什伍。匈奴大虚弱,诸国羁縻者皆瓦解,攻盗不能理。其後,汉出三千馀骑,为三道,并入匈奴,捕虏得数千人还。匈奴终不敢取当(当者,报其直),滋欲向和亲,而边境省事矣。
壶衍单于立十七年死,弟左贤王立,为虚闾权渠单于。是岁,地节二年也。时匈奴不能为边寇。於是汉罢外城,以休百姓(外城,塞外诸城)。是岁匈奴饥,人民畜产死十六七。又发两屯各万骑以备汉。其明年,西域城郭共击匈奴,取车师国,得其王及人众而去。单于复以车师王昆弟兜莫为车师王,收其馀民东徙,不敢居故地。而汉益遣屯士分田车师地以实之。匈奴遣六千骑击汉之田车师者,不能下。虚闾权渠单于立九年死。是岁,神爵二年也。乃立右贤王屠耆堂为握衍朐单于。
既立二岁,暴虐杀伐,国中不服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