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至三百、二百。钞引只令商人凭以取茶、盐、香货,故必须分路(如颗盐钞只可行於陕西,末盐钞只可行於江淮之类),会子则公私买卖支给无往而不用,且自一贯造至二百,则是明以之代见钱矣。又况以尺楮而代数斤之铜,赍轻用重,千里之远、数万之缗,一夫之力克日可到,则何必川自川,淮自淮,湖自湖,而使後来或废或用,号令反覆,民听疑惑乎?盖两淮、荆湖所造,朝廷初意欲暂用而即废,而不知流落民,便同见钅强,所以後来收换生受,只得再造,遂愈多而愈贱,亦是立法之初,讲之不详故也。
东莱吕氏曰:“泉布之设,乃是阜通财货之物,权财货之所由生者。考之於古,如《管子》论禹汤之币,禹以历山之金,汤以庄山之金,皆缘凶年,故作币救民之饥。考之《周官司市》,凡国有凶荒,则市无征而作布。又考单穆公谏景王之说,古者天灾流行,於是量资币,权轻重,作币以救民。以《管子》与《周礼》、单穆公之论,观夏商之时所以作钱币,权一时之宜,移民通粟者,为救荒而设,本非先王财货之本虑。所以作钱币,论国用,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,以三十年通制,则有九年之食,以为财货之盛。
三登曰太平,王道之盛也。以此知古人论财货,但论九年之积,初未尝论所藏者数万千缗,何故?所论农桑,衣食财货之本;钱布流通,不过权一时之宜而已。先有所谓粟,泉布之权方有所施,若是无本,虽积钅强至多,亦何补盈虚之数。所以三代以前论财赋者,皆以粟为本,所谓泉布,不过权轻重,取之於民。所以九贡、九赋用钱币为赋甚少,所谓俸禄亦是颁田制禄,君、卿、大夫不过以采地为多寡,亦未尝以钱布为禄。所以三代之人多地著,不为末作,盖缘钱之用少。
如制禄既以田,不以钱,制赋又自以粟布帛,其用钱甚少,所以钱之权轻,惟凶年饥荒所以作币。先儒谓金铜无凶年,权时作此,以通有无,以均多少而已。所以三代之前论布泉者甚少。到得汉初有天下,尚自有古意,王公至佐吏以班职之高下,所谓万石、千石、百石,亦是以粟制禄。不过口、算,每人所纳,百馀年尚未以钱布为重,至武帝有事四夷,是时国用不足,立告缗之法,以括责天下,自此古意渐失,钱币方重。大抵三代以前,惟其以粟为本,以泉布为权,常不使权胜本,所以当时地利既尽,浮游末作之徒少。
後世此制坏,以匹夫之家藏钅强千万,与公上争衡,亦是古意浸失,故後世贡禹之徒欲全废此,惟以帛为本,此又是见害惩艾,矫枉过直之论。大抵天下之事,所谓经权本末,常相为用,权不可胜经,末不可胜本,若徒见一时游手末作之弊,欲尽废之,如此则得其一,不知其二。後世如魏文帝时天下尽不用钱,贡禹之论略已施行,遂有湿薄绢之弊,反以天下有用之物为无用,其意本要重帛,反以轻帛。天下惟得中平论最难,方其重之太过,一切尽用,及其废之太过,一切尽不用,二者皆不得中。
然三代以前更不得而考,自汉至隋,其泉布更易虽不可知,要知五铢之钱最为得中。自汉至隋,屡更屡易,惟五铢之法终不可易。自唐至五代,惟武德时初铸‘开元钱’最得其中,自唐至五代,惟‘开元’之法终不可易。论者盖无不以此为当。以此知数千载前有五铢,后有‘开元’最可用。何故?论太重,有所谓直百、当千之钱;论太轻,则有所谓榆荚、三铢之钱。然而皆不得中,惟五铢、‘开元’铢两之多寡,鼓铸之精密,相望不可易。本朝初用开元为法,其钱皆可以久行。
自太宗以张齐贤为江南转运,务欲多铸钱,自此变‘开元’钱法,钱虽多,其精密俱不及前代。本朝张齐贤未变之前,所谓‘太平钱’尚自可见,齐贤既变法之後,钱虽多,然甚薄恶不可用。当时务要得多,不思大体。国家之所以设钱以权轻重本末,未尝取利。论财计不精者,但以铸钱所入多为利,殊不知铸钱虽多,利之小者,权归公上,利之大者。南齐孔ダ论铸钱不可以惜铜爱工,若不惜铜,则铸钱无利,若不得利,则私铸不敢起,私铸不敢起,则敛散归公上,鼓铸权不下分,此其利之大者。
徒徇小利,钱便薄恶,如此,奸民务之皆可以为。钱不出於公上,利孔四散,乃是以小利失大利。南齐孔ダ之言乃是不可易之论。或者自缘钱薄恶後,论者纷纷,或是立法以禁恶钱,或是以钱为国赋,条目不一,皆是不揣其本而齐其末。若是上之人不惜铜爱工,使奸民无利,乃是国家之大利。泉布之法,总而论之,如周、如秦、如汉五铢、如唐开元,其规或可以为式,此是钱之正。若一时之所铸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