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使上有施而下有守也。今天下治法之所准绳者。莫踰全书律例二编。盖全书者。合禹贡周官以为生用。律例者。本执礼春秋以为赏罚者也。奈未仕者鄙于分心而不观。既仕者疲于鞅掌而不暇观。欲明施守。何术之从。虽然。书律尚矣。有观之者矣。其于出身加民。不能撙节物力。体贴人情。成法具在。岂即上理耶。盖曰时制宜者。全书之用。横见侧出者。律例之旨。譬之工器必依轨。而断斲有无定之施。譬诸射。矢必中的。而纵送有各得之巧。贵乎人之神明焉耳。
仆疏庸落魄。误滞儒酸。升斗未邀。何与理乱。尝记耐庵子云。人生强仕不仕。不必更仕。意谓过此以往。日就衰迈。布化宣猷。而欲神明恒裕。能告无罪于君民。势所甚难。仆年已踰五十。又何敢妄谈经济。作出位之言哉。乃因回禄降眚以来。餬口四方。悯东南之赋税殷繁。悼西北之性情刚戾。历观位为民上。而敷施维艰。仔肩最重者。无如州县之官爰就耳目之所见闻。审乎物力。察乎人情。丰亨空乏。好恶依违。官常殿最。政迹纯疵。摩索者诚有年矣。
岁乙卯。避暑僧舍。思及往事。以臆说述之。以成说附之。断纸零笺。几千百叶。虽足迹未遍。事机难穷。宁敢执一管以窥冥漠哉。而要不离夫撙节体贴者近是。同人沈子退庵。缕收□辑。缮写成册。仆遂列为钱谷刑名几务三集。用以表里全书律例。且欲折衷于当世之操治理者。夫州邑。古诸侯之国也。苟善而充之。岂国治而天下其可平乎。然谓此而余能自信焉。则未也。康熙甲子莫春。且亭山人潘杓灿。题于东园之紫竹林。
●未信编后序
妇翁潘月山先生。于乙卯岁。避暑城东精舍。着有牧民书六卷。名曰未信编。盖取义于吾斯斯未能信也。文漪以半子侍门下。得读是编。喟然叹兴。以为先生真不可及也。夫世之人。有一寸长。靡不自负。谓道在是。非独自信之深。抑且欲天下之人无不信之而后快。若先生者何如耶。先生为东皋名宿后。少补愽士弟子。即为儒林祭酒。家有藏书数十乘。皆手批阅数过。以故淹古贯今。出风入雅。作为诗文。无不惊天逗雨。掷地作声。而于兵农钱谷。象纬历律。
以及四□扼塞矢口直陈。□数家什。著述甚伙。有位育编以详方舆。凡六卷。有敬体编以详官制。凡四卷。有饱目编以详名物。凡十二卷。有防河要领四卷。有煮海梗概八卷。悉本力学深厚。发挥精蕴。急当悬之国门。取信于天下者。若是编之论治。如布帛□粟无人不辨。无时可离。而尚冲然未以自信耶。且先生之为人。然诺不苟。孝友成于天性。居身澹泊。而任事慷慨。其或游艺翰墨。无不出尘绝俗。人得一片纸。即什袭以藏。不徒贵其书畵。亦欲彷佛其人焉耳。
况其所云著述者乎。先是岁丁未。火焚先生之庐旋丧尊人邓林太公三月间。灾艰迭至。太孺人在堂。兼之嫂侄待食者十余辈先生曰。饔飧不継。子道之谓何。即室有啼号。岂吾先人抚孤哀寡之志哉。于是诸侯有设父师之席。长跽以请者。遂出而应之。盖为亲计也。廿年以来。辙迹半天下。名都大邑。曾为经纪者。再往过之。三□过之。多颂令公之德不衰。先生私自喜。以为令公不负民。吾不负令公矣。先生甫五十。须眉尽白。都由心血劳扰。志岁仲冬。
为先生揽揆辰。犹客淮海。每欲悬车自摄而不能淂。良以天下信之笃。而不肯一刻失之也。冬杪归门人甥侄佥谋所以为寿文漪曰锦屏玉轴。吾侪仅足以寿先生。而先生之著述。直足以寿世。宜悉谋剞劂。永垂不朽。庶与世俗之称觞者稍异。爰相为请。先生遂出是编曰。嘻是固二十年来。坐论而起行者。其以累诸子。然余实未之能信也。他书视此矣。文漪等先以付□。而徐谋以□桃中之秘。夫天下信先生之学。如此其笃也而犹冲然未以为信。则视世之才长自足者。
果何如哉。
康熙二十三年四月望日门下子壻胡文 漪顿首百拜撰
●未信编题词
萤窓膏火肆。力于八股之场者每视兵□钱谷刑礼窥测诸书为曲学不知大学以新民为效周礼以理财为先。元公尼父未尝独举词章。诚以内圣外王。无殊轨也。吾□□子月山家有藏书万卷。丹铅批阅。无不发挥精蕴。身为愽士弟子。而于天下□塞。五土瘠沃。风化粹戾。讲贯揣摸。得其□领。矢口陈说。无异掌示棋布。是以王公大人。争为结袜者。数十年矣。余客东五载。始归里闬。适月山亦以犹子之变。自石邑来视其家。一河南北。时复往还无间。因出家弟退庵代集未信编见示是编也。
为月山与当事言治之书。其□有三。篝灯夜读。乐而忘寝。其所论钱谷。则利之外。无弊所论刑名。则义之内有仁。即其几务一卷。持躬接物。虽凌杂米盐。
左旋